曾經成就了 MIUI 的 Cyanogen,為什麼沒能成為像小米一樣的公司?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6 年 07 月 28 日 8:30 | 分類 Android , 手機 , 軟體、系統 follow us in feedly
flickr Johan Larsson

2009 年,當協力廠商 Android 定制系統 Cyanogen Mod 已經出現在 XDA 論壇並頗受歡迎時,小米還沒有創立,MIUI 更是無從談起。



數年之後的現在,MIUI 的用戶數量已經超過 2 億,小米更是已經成為估值 450 億美元的超級獨角獸;而僅僅擁有 136 名員工的 Cyanogen 公司卻開除超過 20% 的員工,並且關閉在印度和葡萄牙的工作室。

值得一提的是,MIUI 在開發過程中還曾參考 Cyanogen 的作品。

 

不同的起點

小米透過 MIUI 起家的故事,我們已經聽過太多。這次,我們重點放在 Cyanogen。

2009 年的 Cyanogen 其實是一個大神級程式設計師 Steve Kondik 在 XDA 論壇的代號。由於早期原生 Android 系統自身的缺陷以及開發性,Kondik 開始在 XDA 論壇上用業餘時間對原生 Android 進行最佳化,後來陸續又有一批比較活躍的程式師參與其中。於是 Cyanogen 就成了一個團隊的代稱,其開發出來的成品名稱就是 Cyanogen Mod(簡稱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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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geekwire

當然,CM 是免費開放給發燒友的。

做為最早對原生 Android 進行定制的系統,CM 對後來的協力廠商 Android ROM 都或多或少提供了借鑒。當 2010 年雷軍等人創立小米並開始 MIUI 的開發工作時,自然也不能例外。在 Android 2.3 時代,MIUI 的開發是基於 CM 7 的;直到 V4 之後,MIUI 才擺脫對 CM 的依賴。

但是,MIUI 和 CM 的開發方向並不一致。CM 可以說是程式設計師思惟的產物,它對原生 Android 的更改主要是在內在核心層面,使 Android 在支援 Nexus 系列手機的基礎上,能夠支援更多的機型。當然 CM 也增加了一些功能,對 UI 也有些更改,但在整體風格上與原生 Android 相差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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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techno buffalo

MIUI 雖然在早期版本上基於 CM ,但其重點不在於機型適用性,而是旨在構建自己的軟體和體驗生態圈,包括介面風格、系統圖示、軟體服務等,並增加了主題、雲端硬碟、本地和線上備份等普通使用者需要的功能。另外,MIUI 還保持每週一次的快速反覆運算更新,小米也透過論壇讓用戶充分參與 MIUI 的開發過程。

這種開發方向上的差異其實很容易理解。Cyanogen 開發者們初期的所有努力都是基於開放共用的網路精神,目的很簡單:就是讓 Android 系統更好用。

而 MIUI 從一開始就是基於商業目的,其開發初衷是透過高度定制和當地語系化的系統來積累一批使用者,並逐步擴大影響力,進而形成一整套服務體系。而且,在小米的長期計畫中,MIUI 註定要走進一個硬體的外殼,成為小米手機的一部分。

後來我們也知道了,小米並沒有把 MIUI 局限在一個 ROM 上 。

 

Cyanogen 是怎麼賺錢的?

與 MIUI 不同,CM 是一個由開發者興趣驅動的非營利專案。Steve Kondik 起初的職業是一家生物資訊初創公司的首席工程師,後來去了三星擔任軟體工程師。而 Cyanogen 團隊的其他成員也都是兼職參與開發。

後來隨著團隊的發展壯大,Cyanogen 團隊自掏腰包架構了自己的下載伺服器和社群網站。為了凸顯自己服務於網路使用者的非營利特徵,網站的功能變數名稱採用了 .org 尾碼──這是眾多全球非營利組織公認和普遍採用的尾碼。

當然,即使是非營利組織,Cyanogen 在開發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問題。

一是 App 版權糾紛。在早期,CM 系統內建了 Google 的商用服務程式,但是 Google 於 2009 年 9 月發出律師信要求該團隊不得再散布 CM 系統。由於使用者的反對和媒體的報導,Google 和 Cyanogen 團隊進行了協調,結果是:CM 可以繼續開發,但不能再包含 Google 的相關服務程式。

二是資金問題。由於機型適用性和網站伺服器的壓力, Cyanogen 團隊不可避免地遇到了營運資金短缺的問題。2012 年 2 月,Cyanogen 團隊在網站社區中發表了一封募捐信;信中坦誠地說明了做為非營利組織的 Cyanogen 所遇到的資金困難及所募捐的金額。結果在數個小時的時間裡,Cyanogen 團隊就宣布所獲捐款已經超過了募捐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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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cyanogenmod

但與此同時,憑藉系統最佳化本身的優秀和用戶們的喜愛,CM 的用戶數量不斷成長:2009 年 10 月,CM 的用戶數量是 25 萬;到了 2012 年底,這個數字已經變成了 100 萬;一年之後的 2013 年底,已經增長到了 1,000 萬

在如此龐大的用戶體量之下,Cyanogen 也不可避免地向商業化過度。2013 年 3 月,Steve Kondia 從三星離職;9 月,Cyanogen 公司正式成立。

這樣一來,Cyanogen 便擁有兩種角色。一個是由開發者興趣驅動的非盈利的 Cyanogen Mod 系統,它依然是面對用戶免費開放的;另外一個是做為商業公司的 Cyanogen,它同樣基於 Android 開發定製版作業系統,但其所開發出來的產品用於商業用途,名稱定為 Cyanogen OS

Cyanogen 公司成立以後,陸續接受 4 次投資共 1.85 億美元,估值也達到了 10 億美元。在具體的業務方向上,Cyanogen 主要採取了以下幾種方式:

作業系統付費授權

成立公司之後,Cyanogen 與一加手機 1 代合作,在它的海外版中預裝了 Cyanogen OS 作業系統。而一加手機 1 代在海外之所以備受歡迎,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預裝了 Cyanogen 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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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Flickr/opopododo CC BY 2.0)

據分析,Cyanogen 是以每支手機 10 美元的價格與相關手機廠商達成授權協定。如此不菲的價格也從側面說明了 Cyanogen 在系統最佳化上的深厚功力和在海外的巨大影響力。實際上除了一加,中國的 ZUK(Z1 海外版)、印度本土最大的手機廠商 MicroMax 和 英國手機廠商 Wileyfox 也在旗下手機中預裝了 Cyanogen OS。

系統預裝 App

2015 年 4 月,Cyanogen 與微軟達成協議,將在 Cyanogen OS 中預裝和深度集成微軟旗下的 Bing、Outlook 和 Office 等一系列辦公應用軟體。而這次合作的一個前奏是,2015 年 1 月,微軟向 Cyanogen 投資 7,000 萬美元

除了預裝微軟的 App,Cyanogen OS 在系統應用也擁有很多自訂空間。比如說 email 應用程式,Cyanogen 就採用了電子郵件 App 開發商 Boxer 的技術支援;另外,Cyanogen OS 內建的主題商店也提供了付費模式,這也不失為一種可行的變現管道。

軟體合作開發

2015 年 3 月,Cyanogen 公司與高通達成合作關係,為高通的參考設計進行軟體發展工作。高通這種參考設計主要是為智慧手機廠商提供設計範本,從而加快新品的推出速度。Cyanogen 的主要任務是為運行驍龍 200、400、600 晶片的中低階設備提供軟體和 UI 支撐。

從以上三者來看,作業系統付費授權無疑是 Cyanogen 最主要的收入來源。畢竟 Cyanogen OS 是 Cyanogen 的核心競爭力,而且系統預裝 App 的價值也完全是基於 Cyanogen OS 的預裝管道分發。至於與高通的合作,商業價值並不很大,而且合作空間也十分有限。

 

Cyanogen OS MIUI 的陌路

與 Cyanogen 公司主要透過 Cyanogen OS 付費授權的單一方式不同,小米透過 MIUI 運作的方式更加多樣化。

首先要明確的是 MIUI 對於小米手機銷量的推動作用,這一點是缺乏自主硬體支撐的 Cyanogen 公司從根本上就缺失的。實際上 Cyanogen OS 也夠優秀,它也的確對一加手機的銷量產生了正面影響;但這些並不能為 Cyanogen 公司帶來什麼。

反觀小米,MIUI 的優秀吸引了一大批用戶使用小米手機,而用戶數量的增加又壯大了 MIUI 的生態圈。在軟硬結合的良性迴圈之下,小米的體量也在不斷變大。2011 年,小米的手機銷量 30 萬支;2012 年一躍而起,銷量增加到了 719 萬;而在 2013 年,這個數字飆升到了 1,870 萬。

伴隨著小米的手機銷量增長的,自然是 MIUI 用戶數量提升。

2013 年 12 月,Cyanogen 公司成立 3 個月之後,MIUI 的用戶數量已經達到了 3,000 萬,也已經集成了包括主題商店、應用商店在內的 9 個方面的服務體系; MIUI  的月營收額也達到了 3,000 萬元。

在 MIUI 的各項營收中,系統主題的營收模式頗為值得關注。在 MIUI 開發初期,系統主題被視為一個重要的開發專案,但一開始是完全免費的。後來,利用夠多的使用者和便利的購買方式,小米為 MIUI 建立了一個較為完善的主題付費使用機制。

僅僅是 2013 年 12 月,MIUI 主題促銷的單月流水就高達 180 萬;而在 2014 年的「米粉節」當天,單日收入就達到了 14 萬。在這個機制之下,甚至已經催生了不少專注於 MIUI 主題的設計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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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xiaomi

到了 MIUI 6,MIUI 負責人洪鋒又將 MIUI 的設計理念定為「內容才是本質」,在系統層面深入集成各式各樣的內容與服務。即便是一部沒有安裝任何協力廠商應用的 MIUI 系統裝置,涉及衣食住行的生活類服務已經無孔不入。在這種情況下,MIUI 已經成為由小米掌控的一個行動網路全能入口。

如今,隨著 MIUI 的用戶數量已經超過 2 億,這個入口也越來越成為小米發展的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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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個開發者,或者說做為一個開源開發團隊,Cyanogen 無疑是成功的,這一點即使是已經坐擁 2 億多 MIUI 用戶的小米也不得不承認。但做為一個商業公司, MIUI 背後的小米表現得更加成熟。

小米一開始就將自家的各項服務牢牢地集成其中,並且在合適的時機迅速用小米手機完成軟硬體結合,最後在整個 Android 大生態的基礎上構建了一個不小的 MIUI 生態圈。

而 Cyanogen 在整個過程的做法更像 Google,但卻沒有 Google 的體量和能力。它在初期堅持免費開放,自由分享的理念,但是當其走向商業化,這種理念就不再適用。

Cyanogen 公司所採用的系統授權模式看似省去了很多麻煩,然而在以服務生態為核心的行動網路時代,Cyanogen OS 更像是無根之草:在缺乏自主硬體依託的情況下,最後的結果只能是為它人作嫁衣裳。

此外,正如愛范兒先前報導,包括 Cyanogen 在內,協力廠商 ROM 開發者們要面臨的是一個不刷機的年代。當原生 Android 在自身的反覆運算更新中不斷趨向成熟,當 MIUI 們的內置系統體驗愈加完善,Cyanogen 們的未來空間只會越來越小。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Flickr/Johan Larsson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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