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造、生化人?生物駭客其實沒那麼神祕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7 年 07 月 27 日 17:23 | 分類 生物科技 , 科技趣聞 , 醫療科技 follow us in feedly

1989 年士郎正宗在講談社開始連載《攻殼機動隊》的時候,他為我們描繪了這樣一個世界。




在 2040 年一座虛構的日本城市新濱市,經歷了第三次和第四次世界大戰洗禮後,先進的科技已經可以將人類除了大腦外的所有身體器官用生化電子的義體代替,並將人類大腦改裝成具網路功能的電子腦。上層社會和有經濟條件的中產階級人類紛紛進行義體手術,加裝先進的電子腦,並用性能更高的人造義肢替換原有的身體器官──賽博格(生化人)已漸漸成為社會常態。

這個世界觀在當時看來,是一個極大膽又富創意的設定,但隨著 2002 年,人類正式揭開自身的 DNA 之謎,一場運動,正在悄然孕育。那便是──生物駭客運動(Biohacking)。

生物駭客運動正逐漸褪去神秘的面紗

實際上,沒有人知道生物駭客運動的起源到底是什麼,哪怕一向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出名的維基百科,對生物駭客運動的定義也只有寥寥幾句。

生物駭客運動,指的是以實驗性地使用、開發基因材料為手段,以人類的偉大復興或犯罪為目的,不受常理和結果約束的一種行為。

實際上,生物駭客從 2005 年進入媒體視野發展到現在,已經逐漸分化為兩個不同的社會運動分支:DIY 生物學運動(Do-it-your-self Biology) 和研磨者運動(Grinder):DIY 生物學運動,指的是透過類似「開源」手段,讓普通人不需要依靠大學實驗室也能進行更深入的生物學研究和實驗;研磨者運動則更激進,透過把一些外置裝置植入人體,來改善、增強人體機能。

▲ 研磨者運動把 LED 植入手腕。(Source:Motherboard

雖然這兩種運動一個是基於基因層面,另一個是基於功能層面,但這兩種運動其實從本質上來說都是一件事,就是藉助外力,探索和改變生物體原本的結構。

說到這裡,你可能會覺得生物駭客是一群從不拋頭露面的宅男宅女,常年浸泡在地下室、實驗室,身著巨大、看不見臉的生化服,與瓶瓶罐罐為伴。但實際上,現在的生物駭客運動已不那麼高深了。

▲ 現在,你可以透過多種方式涉足生物實驗領域。( Source:Genspace

從 2012 年開始,隨著可穿戴裝置成為熱門,人們對生物駭客運動的關注度與日俱增。畢竟,大部分新來者首先接觸到的,就是自我量化這個概念。而這,往往也是大部分生物駭客「覺醒」的第一步。

▲ 網路上對生物駭客的討論熱度。

與這一潮流對應的,則是矽谷對生物類創業公司的熱中。這進一步推動了生物駭客運動的相關產業從地下逐步走向正規化、產業化。

統計,僅僅在北美,就有 44 家生物駭客實驗室,在亞洲、東南亞和大洋洲,註冊實驗室達到 17 家。在商業領域,也陸續有公司開始允許員工植入 NFC 晶片,來替代傳統的指紋辨識和打卡。

生物駭客運動,是對傳統科技秩序的挑戰

儘管在外人看來,這些執著於對生物體進行改造的怪人都很瘋狂,但在參與者看來,這些行為就和身體打洞、紋身一樣,只是加些高科技「佐料」而已。如果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對他們來說,生物駭客是一場在生物學領域掀起的民主化運動。

因為傳統意義上的生物學研究(不管是對生物體本身的研究還是自我探索和改造),都嚴重依賴准入門檻極高的實驗室。但隨著生物駭客運動的出現,讓每一個人都有權利、能力追尋自己的好奇心,並最終透過專業的設備,以盡可能平易近人的價格,滿足在生物領域的好奇。

這就與 1970 年代的電腦普及運動很相似,當電腦還是大型機構和軍方廣泛使用的工具時,賈伯斯和沃茲尼克的 Apple II 憑藉普通人尚能負擔的價格和並不複雜的可編程性,徹底引燃了人們對個人電腦的熱情。

▲ Apple II 把電腦引入大眾市場。(Source:By Marcin Wichary (http://www.flickr.com/photos/mwichary/2151368358/)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而生物駭客運動現在在做的其實也是類似的事,只不過,這次他們想要推動的,是人類對自身的覺醒和探索。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然而遺憾的是,儘管生物駭客運動的理想是如此豐滿,但現實往往極其骨感。阻礙生物駭客運動進一步發展的因素,依然很多。

其中最主要的因素,就是資金。自行搭建一個可工作的實驗室依然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其中有能力的生物駭客往往選擇眾籌,在 Kickstarter 上籌集資金。但這些資金在生物學領域來說,還是杯水車薪。據報導,美國著名的駭客實驗室 Genspace 在 2013 年籌集了 10,479 美元用於日常維護,而傳統生物製藥公司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平均來說,是 260 億美元。

▲ 生物駭客運動所倡導的簡易實驗室。(Source:Labiotech

除了資金以外,另外一個困擾生物駭客運動普及的問題就是專業性。學習如何實施一個雙盲測試,甚至簡單的計畫和分析數據,可能就需要花費一個人幾年、甚至 10 年的訓練來習得。儘管現在對外開放的駭客實驗室以教學為主,但依然需要維護者花費大量時間和經歷來了解生物學研究如何運作。

▲ 設計師正在利用 Genspace 提供的設備進行研究。(Source:Dutchcultureusa

說到專業性,那麼另外一個問題也不可避免,那就是安全性。一般普通大眾,得知自己的鄰居正在籌建自己的實驗室,那麼他們的第一反應,往往就是害怕和擔心。儘管生物駭客在這方面已達成共識,要在遵守當地法規和安全操作規範的前提下試驗,但也有人擔心,僅依靠自律完全不夠。因此,也有很多生物駭客開始呼籲從法律層面上對生物駭客運動進行一定的監督,避免發生意外。

生物駭客運動,真的遠離我們的主流文化嗎?

儘管有諸多限制,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我們已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接納生物駭客運動的最核心觀點:應該重新認識自己身為人類的本質。從最初的運動手環,到量化自我的風潮,再到小範圍內流行的基因測序,這些無不代表身為普通人的我們,重新審視自己。而這,就是 DIY 生物學運動倡導的核心理念。

此外,當我們不理解那些狂熱到把 RFID 晶片植入身體的研磨者運動實踐者時,是否曾想過,我們手中的裝置,是否也可以算得上外化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人類學家 Amber Case 在 TED 上所說,人類越來越依賴手機的現在,其實已經朝著適應網路,邁出了自我改造的第一步。

儘管生物駭客運動就現在來看,依然是噱頭大於實質效用,但隨著科技發展,我們應該意識到,人類與科技的融合是不可阻擋的趨勢;而生物駭客運動中那些狂熱者推崇的改造生命體自身,只是朝著可能的未來邁出試探性的一步而已。

可是身處歷史洪流之中的我們,無法知道這一步,到底邁向的是更美好的未來,還是恐怖的深淵。這就像幾千年前的人類馴服火種時,瘋狂又充滿希望。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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