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成亞洲之虎背後的幽暗陰影,2 千萬人淪保鮮期 6 個月的免洗勞工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8 年 05 月 07 日 9:15 | 分類 人力資源 , 國際貿易 follow us in feedly

菲律賓的經濟成長率已經連續 6 年突破 6%,被稱為「亞洲之虎」的再度崛起。但這樣的經濟成就實際上建立在無數勞工的血汗之上,有 56% 的勞工是每 6 個月就被迫要換工作的契約工。台灣勞工陣線協會舉辦了「菲律賓解嚴前後的勞權顛簸路」講座,請來了「進擊之聲:台菲公民社會音樂暨藝術交流計畫」的兩位策畫者林劭寰和張馨云,揭開菲律賓勞工經濟飛速成長下不為人知的辛酸血淚。




噩夢的起源

菲律賓因為發展快速,被外資視為投資的理想地點,但其實貧富差距嚴重,每 5 個菲律賓人就有 1 個活在貧窮線下。麥當勞和星巴克這些較高消費的物價與台灣差不多,每日基本薪資卻只有約台幣 350 元,比台灣 3 個小時的基本工資還少。而且菲律賓實行基本薪資分區制,台幣 350 元已經是最高的首都區水平,更別說實際上不少勞工拿得比基本薪資還少,甚至一天只有台幣 200 元。

究竟菲律賓為何會走到這個境地?這就要從菲律賓的歷史開始談起。在 1950 年代菲律賓曾經非常繁榮,當時推行進口替代的經濟政策,國內生產毛額(GDP)比台灣還高上許多。到了 1960 年代,美國要求菲律賓讓匯率浮動升值,結果幣值大幅上漲導致工廠大量倒閉,經濟一片混亂,於是美方提供借款讓菲律賓穩定經濟。1972 年總統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宣布戒嚴,並借了大筆外債來興建基礎設施,但因為產業沒有轉型,經濟始終不見起色。為了改善經濟並解決嚴重的失業問題,馬可仕推行了勞工輸出政策,讓菲律賓人到海外工作。原先很多人認為這只是一項短期政策,但輸出的人力不斷成長,到 2016 年平均每天有超過 6 千人次離境工作,至今已有 10% 的人口成為海外移工。

▲ 林劭寰曾在菲律賓五一工聯實習,張馨云曾前往馬尼拉亞天尼奧大學交換。左為林劭寰,右為張馨云。(Source:科技新報)

契約工與經貿特區造成的苦難

為了吸引外資,菲律賓政府推動了兩項政策,這兩項政策則成為菲律賓勞工最沉重的枷鎖,那就是契約工和經貿特區。契約工原先只是為了應付季節性的勞動需求,但逐漸的發展為普遍的現象。由於菲律賓法律規定契約工約聘的時間只要超過 6 個月,資方就應給予正職員工的保障,很多公司因此不願意給予勞工超過 6 個月的契約,寧可把員工當免洗筷一樣一換再換。

很多勞工被迫每 6 個月就要失業一次,或是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但要不斷地重簽契約,甚至工作十幾年都得不到正職員工的福利待遇。對他們來說,穩定的生活是一種奢求,生活根本就是換工作的無限輪迴,看不見盡頭。菲律賓有大約 2,100 萬人,也就是將近整個台灣的人口都是契約工,超過半數的菲律賓勞工都處於這種朝不保夕的悲慘境地。而且契約工被規定不能加入任何工會,只能成立協會,讓他們很難凝聚力量與雇主協商。2016 年上任的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宣稱要廢止契約工政策,但至今還是無法撼動這項根深柢固的惡法。

另一項讓菲律賓勞工痛恨的政策則是另類的「台灣之光」,也就是模仿台灣加工出口區的經貿特區。經貿特區多數的工作都非常低薪,而且奉行零罷工政策,不允許任何罷工行動。經貿特區中勞工的待遇非常惡劣,像是 2017 年甲美地省的加工出口區發生大火,政府不但沒究責,還派軍隊看管出入口,禁止媒體和工會調查。當地政府宣稱只有六十幾個人死亡,不過工會調查附近的廉價租屋區,發現有一千多人憑空消失。經貿特區即使壓榨了無數勞工,卻因為嚴重的裙帶政治問題,以及缺乏高技術的工業而成效不彰。

▲ 《無間契約》是一部敘述菲律賓契約工故事的影片,在菲律賓獲得廣大的回響,並曾受邀至台灣國際勞工影展放映。

勞工們團結起來!

在這些嚴重的壓迫之下,多數菲律賓勞工薪資低落,每半年就要重新再找工作。因此菲律賓勞工也會團結起來組織工會,維護自身的權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成立於 1980 年的五一工聯(KMU)。五一工聯的會員人數超過 10 萬人,曾領導多次大規模的罷工,對抗政府和資方的剝削。平時五一工聯也會在社區和基層推廣勞動教育,將勞工組織起來和資方協商。

在菲律賓從事勞工運動並不容易,想成立工會要達到 20% 員工連署的高門檻。而且在 2004 年菲律賓政府頒布行政命令,擴大勞動部對罷工的干預權,規定勞動部有權在國家重要產業罷工時予以駁回。不過最可怕的還是軍方對工會的騷擾,工會的領袖和重要幹部甚至會遭到暗殺,最誇張的時期一年有超過 50 名工會幹部死於非命,而這些凶殺案的調查通常都不了了之。即使受到如此殘酷的打壓,工會和左派組織還是用各種方式持續發展,例如拍攝影片宣傳議題等等。

菲律賓的勞工面臨如此艱困的處境,也才會前仆後繼地向海外發展。下次如果有機會遇上菲律賓的勞工朋友,請為他們加油,支持他們共同追求更好的勞動待遇。

(首圖來源:Flickr/Bernard Spragg. NZ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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