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公司來做 YouTuber,南韓千禧世代的新出口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9 年 04 月 07 日 12:00 | 分類 社群 , 網路 , 職場 follow us in feedly

在有「地獄朝鮮」之稱的南韓,年輕人為了擠進財閥集團工作費盡心機,但就算畢業自一流大學也不能保證一定進得去。就算成功進去,超長的工時和競爭激烈的環境也令不少人吃不消,離開三星電子研究員一職轉當 YouTuber 的尹昌鉉就是其中一人。




人人擠破頭想進三星

2015 年,尹昌鉉(音譯,Yoon Chang-hyun,見首圖)辭掉了三星電子研究員的工作,開始經營自己的 YouTube 頻道時,他的父母要他去檢查腦袋是不是有問題,畢竟,三星電子是人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大公司,光是初階人員的年薪就是一般人的 3 倍──6,500 萬韓圜(約台幣 193 萬元),再加上一流的健康照護和其他福利,在這裡工作是許多大學畢業生的夢想。

休不了息、升不了職、買不起房

但是,過勞和沒日沒夜的加班、晉升機會小,再加上大環境房價飛漲,年輕人根本買不了房,上述都讓今年 32 歲的尹昌鉉決定辭職,轉做被視為職涯不穩定的 YouTuber。

「就算重來,我依然會辭職」

其實,近年來可以看到不少像尹昌鉉這樣的千禧一代,拋棄他人欣羨的集團白領工作,跑去從事外界認為不穩定的職業。尹昌鉉說:「別人常常問我是不是瘋了,但就算再重來我依然會辭職。我的老闆看起來並不快樂,他們過勞又孤獨……」

現在,尹昌鉉經營一個教人如何追求夢幻工作的 YouTube 頻道,另一方面則靠存款養活自己。

▲ 尹昌鉉指著 YouTube 頻道的影片,告訴記者這支名為「為什麼我從三星電子辭職」的影片受到許多人關注。

從白領到 YouTuber

過去,進財閥大公司一直是南韓大學畢業生的首選,然而隨著 YouTuber 這個新興職業出現,人們也開始關注是否有不一樣的職涯選擇。

小學生的夢幻職業

根據一份去年南韓教育部與南韓職業能力開發院的調查,南韓小學生裡,YouTuber 已經是排名第五的夢幻職業,居於體育明星、學校老師、醫生和廚師之後。

離開都市,下鄉務農

除了當 YouTuber,有些年輕人也從都市搬到鄉下務農。根據統計,2013~2017 年間,從都市搬到鄉下務農的家戶數量成長了 24%,總共超過 1 萬 2,000 戶。

跑到國外當藍領

有的年輕人則利用政府的補助計畫跑到國外從事藍領工作,去年就有將近 5,800 人這麼做,比 2013 年的人數多超過 3 倍。

去年 12 月,南韓工程師曹承德(音譯,Cho Seung-duk)就帶著妻小買了往澳洲的單程機票。

今年 37 歲的曹承德說:「我不認為我的兒子可以在南韓找到像我一樣的工作。」曹承德 2015 年從現代建設跳槽到另一家頂尖建設公司,然而最後他決定移民到澳洲。

「我可能最後在布里斯本清掃辦公室,但這也沒關係。」

▲ 南韓千禧世代對成功的定義已經和上一輩很不一樣,薪水好、買得起房、養得了家已經不再是必須條件。

偏離傳統成功定義

無論擔任 YouTuber、跑到鄉下務農或到海外做藍領工作,南韓的千禧一代都偏離了南韓傳統社會對成功的定義──在薪水豐厚的大公司工作、買得起房子、養得了家。

戰後財閥推動新生

諸如三星和現代集團這樣的大財閥,1953 年韓戰結束後推動南韓重生,不到一個世代的時間內,讓南韓一躍成為亞洲第四大經濟體。對許多戰後嬰兒潮的民眾來說,財閥提供穩定且薪水優渥的工作,讓他們晉升中產階級。

不再滿足傳統成功

然而,南韓目前經濟成長停滯,又碰到對手成本低的削價競爭,現在就算從南韓一流大學畢業、並在財閥集團工作的千禧世代都說,他們已經不太傾向滿足社會對成功的期望了。

▲ 2017 年 4 月首爾就業博覽會,一名求職者看著佈告欄企業開出的職缺。

階級分明的企業+人數過多的大學生

南韓職業能力開發院勞動市場研究員潘甲莞(音譯,Ban Ga-woon)分析,雖然世界其他地方的年輕人也面對類似困境,但南韓階級分明的企業文化和擁有同樣技能的大學生人數過多,讓南韓的問題更嚴重。

55% 人滿意自己的工作

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2012 年的資料,南韓在會員國中的工作任期是最短的,只有 6.6 年,其他會員國平均起來有 9.4 年,鄰國日本則是 11.5 年。同一份調查報告中,只有 55% 南韓人滿意自己的工作,這個比率在會員國中敬陪末座。

▲ 首爾的 YouTuber 訓練學校,講師劉會重(音譯,You Hoe-joong)正在教學員如何運鏡拍片。

新年願望:辭職

今年 1 月,南韓主要的社群媒體網站列出民眾十大新年願望,其中一項就是「辭職」。然而對南韓人而言,辭職並不如想像中簡單,有的人甚至得到學校學習如何辭職。

「辭職學校」教你離開公司

2016 年開幕、擁有 3 間教室、位於首爾南部的「辭職學校」就是一間教人如何發展新職涯的學校,開業至今已吸引超過 7,000 名學員。

今年 34 歲的創辦人張洙韓(音譯,Jang Su-han)2015 年從三星電子辭職,並開辦了這所學校,現在提供約 50 種課程,包含怎麼當 YouTuber、管理認同危機,還有怎麼想出備用計畫等。

「別告訴你的老闆」

「辭職學校」的門口,校訓大大地寫到:「別告訴你的老闆,就算你遇到同事也不要說,直到你『畢業』前都不要被抓到。」

「辭職學校」創辦人張洙韓說:「和認同有關的課程需求很大,畢竟我們許多人在年少時期都太忙於在補習班衝刺,沒有認真思考我們想做什麼。」

▲ 暗夜的南韓仁川廣域市,街頭閃爍的燈光營造出一種迷幻氣氛。(Source:Unsplash

大公司依舊擠破頭

無論如何,薪水待遇佳的財閥集團工作仍舊搶破頭,尤其在南韓年輕人失業率創新高的現在更是如此。根據南韓人力銀行入口網站 Saramin 調查,今年畢業生仍視三星電子為工作首選。不過,越來越多進入職場的新鮮人不願再接受超時工作或應酬。

不願超時工作和應酬

倫敦人力仲介公司 Robert Walters Plc. 的南韓負責人哈里森(Duncan Harrison)說:「這一代進入職場者的心態和過去幾代很不一樣。」

▲ 受人歡迎的 YouTuber 不時會和演藝圈大咖跨界合作,被稱為「大圖書館」的南韓人氣 YouTuber 羅東炫(音譯,Na Dong-hyun,左),就找來 K-pop 韓團 Super Junior 成員拍影片。

一邊工作,一邊當 YouTuber

然而,在南韓若想一邊保有穩定的工作,一邊當 YouTuber 呢?今年 32 歲的 YouTuber Doldi 可能會要大家三思而後行,在網路人氣很高的他今年 2 月 14 日宣布,他的 YouTube 頻道無限期停止更新,因為從事投資和金融工作的他被公司指控違規。

妨礙公司名譽被禁止

Doldi 表示,他一開始做 YouTuber 並不是為了賺大錢,他也沒上傳任何牽涉公司機密或個人工作的內容。但公司表示,Doldi 的「興趣」可能妨礙公司名譽,因此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辭職或是停止做 YouTuber。

帶來不錯的業外收入

許多南韓地方企業對員工擔任 YouTuber 都有疑慮。然而,YouTube 對領死薪水的員工來說,若是頻道經營得當,說不定還能帶來一筆不錯的業外收入,一旦頻道破千人訂閱,且影片觀看時數加起來達 4,000 個小時,YouTube 的廣告機制就會開始分紅給 YouTuber。

廣告分紅,不無小補

去年 6 月,一名 40 多歲的房地產投資客開了 YouTube 頻道分享房產投資資訊,他說自己在 1 萬人訂閱時賺了 300 萬韓圜(約台幣 9 萬元)、3 萬人訂閱時賺了 500 萬韓圜(約台幣 15 萬元),現在,他大約有 18 萬 4,700 個訂閱者。

▲ 三星電子表示,他們不會禁止員工利用下班時間經營 YouTube 頻道,只要不要干擾到日常工作就沒問題。

三星電子:不禁止也不鼓勵

面對員工上班時間外經營 YouTube 頻道,三星電子、LG 電子、CJ 集團和愛茉莉太平洋集團等大公司都說,他們並沒有限制員工不能當 YouTuber,但他們也不鼓勵員工這樣做。

三星電子官方表示:「當然,員工當 YouTuber 的興趣不應該在上班時間干擾到工作,他們上傳到網路的內容也不該造成社會道德倫理問題。」「除此之外,下班後在家經營線上頻道是可以的」。

(本文由 地球圖輯隊 授權轉載;圖片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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