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報導，中國近來罕見調整文化產業操作手法，多採逐步放手讓市場主導文化輸出，再由官方順勢背書。這操作模式從潮流玩具 Labubu 到電玩遊戲黑悟空、動畫〈哪吒 2〉等都獲一定成功。分析認為，北京正推動「酷文化」為核心的軟實力輸出，除重塑全球形象外，也在美中影響力消長之際，開闢另一條戰線。
中國製造商泡泡瑪特（Pop Mart）推出的潮流角色玩偶Labubu登上美國梅西百貨感恩節大遊行的巨型花車，穿梭曼哈頓街頭，這一幕被視為中國文化產品罕見登上美國主流文化舞台的象徵。過去一年，知名國際影星Lady GaGa、貝克漢等人手一「娃」盛況，不但炒熱Labubu價格，在美國軟實力光環黯淡之際，圍繞中國文化產品的熱潮剛好為北京的全球形象及時增添光芒。
中國一直羨慕美國文化的強大影響力
中國一直渴望獲得如美國文化感召力享有的巨大影響力，美國總統川普（Trump）的貿易戰、混亂外交和軍事行動，恰為中國政府提升和善且負責任大國的形象創造了機會。
不同於以往「熊貓外交」或官方語言學院等高度政治化的軟實力操作，北京近年開始意識到，有時應當讓文化領域自由市場發揮作用（TikTok就是最好例子）。現在，從像Labubu這類時髦小玩意，到熱門電影和遊戲等商業成功，正幫助定義中國的世界舞台地位。
2025年上映的動畫電影〈哪吒2〉全球票房突破20億美元，成為首部達成此成績的非好萊塢動畫片；以《西遊記》為靈感的遊戲〈黑神話：悟空〉2024年上市後也創銷售紀錄，並獲大量西方玩家好評。報導點出，只要這類作品在海外引發共鳴，中國官媒與政府部門便會迅速跟進，定位為「中國文化吸引力提升」象徵。
文學研究出身宣傳部長一席話改變習路線
官方也同步調整立場，一方面打擊Labubu仿冒品，另一方面也在〈黑神話：悟空〉成功後，放鬆對遊戲產業的管制，2024年中國一反過去「嚴管遊戲成癮」路線，迅速核發1,771款遊戲版號。
對北京對文化產業快速轉向的關鍵人物，就是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李書磊。這位出身文學研究、長期主張文化自信的習近平核心幕僚，自2022年上任後，力倡以更生動、更貼近年輕世代的方式，推動中國文化對外輸出。他曾直言，面對外部壓力，更要展現「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
某中國官媒曾稱，李書磊文章影響習近平關於使用更生動的語言來改善黨的公共宣傳的看法。身為文學評論家，李書磊認為，中國必須培養文化自信，以防止社會陷入混亂。他將美國指為主要威脅，撰文批評他所稱的美國式傲慢和美國消費主義的腐蝕性影響，這些觀點讓他被稱為「文化戰士」。
北京終於理解軟實力無法靠辦公室設計
同樣的，接納外國網紅也是策略的一部分，去年初，美國人氣YouTuber「IShowSpeed」（中國稱「甲亢哥」）訪問中國，中國官員幫助他推升熱度，還稱這為網紅展示中國真實面貌。
對中國政府一系列轉向，紐約大學全球事務中心兼任教授袁紹宇（Shaoyu Yuan）表示，北京已逐漸理解，軟實力無法在辦公室設計完成，而是「在不踩政治紅線的前提下，讓創意自行競爭，再由官方支持勝出者」。
亞洲社會政策研究所（ASPI）研究員李其（Lizzi Lee）指出，這些文化產品之所以奏效，正因看似自然有趣，甚至略帶顛覆性，而非官方宣傳語言。李其還表示：「中共希望不完全放手下，收割軟實力帶來的政治與經濟紅利。」
（本文由 中央廣播電台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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