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捲式競爭難破除，學者指網路巨頭有恃無恐

中國官方多次強調要整治「內捲式」競爭（效益低的過度競爭），但網路平台的補貼大戰卻難以禁絕。學者認為深層原因在於，中國的網路巨頭在成長焦慮下不惜代價，前期累積的超強實力又使其有恃無恐，要有效監管並不容易。

中國今年進入為期五年的「十五五規劃」。中共中央財辦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韓文秀16日在「求是網」發表文章「堅持穩中求進、提質增效努力實現『十五五』良好開局」。文章提到，繼續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深入整治「內捲式」競爭，形成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13日刊發北京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程文浩的文章，分析整治外賣補貼戰為何會「剎車失靈」。

2025年5月以來，中國的美團、京東、阿里巴巴等幾大網路平台的外賣補貼大戰愈演愈烈，主管部門幾次約談都收效甚微。今年春節前不久，阿里巴巴、騰訊、字節跳動和百度為了爭奪旗下人工智慧（AI）產品的用戶，又紛紛投入巨資，以「免費奶茶」吸引用戶下載軟體，結果造成奶茶店爆單、外送員超時工作、平台服務器也當機等。

程文浩認為，中國的補貼大戰得以持續有其深層土壤。

首先，流量經濟的成長面臨瓶頸，這些網路平台有「不惜代價的增長焦慮」，面對AI新技術或即時零售的新商業模式，這些平台巨頭都一擁而上，不惜一切代價透過燒錢補貼搶占用戶、鞏固市場地位。「競爭目的不再是提供更優質的產品或服務，而是將對手徹底擠出市場，以贏家通吃。」

再者，是平台坐擁有恃無恐的超級實力。中國的平台巨頭通常橫跨電商、金融、社群等多個領域，可將流量、資金優勢轉換為新業務的競爭手段，以既有領域的市場影響力和資源控制力，在其他市場迅速構建支配優勢。此種「雙輪壟斷」很受重視。

此外，程文浩指出，現有監管工具制止「燒錢換市場」這類核心問題仍面臨挑戰。監管往往聚焦平台要求商家「二選一」、「大數據殺熟」等具體的壟斷行為，但對於以搶占市場為目的、遠低於成本的「掠奪性定價」，卻因為論證複雜和界定困難，實際上很難有效制約。

這些補貼大戰只是既有市場的重新切割，並未使市場擴大，更給行業主體乃至宏觀經濟平穩運行帶來負面影響。由於主要的平台巨頭掌握大量經濟與社會資源，平台競爭已逐漸從價格戰、商業戰蔓延至輿論場和社會領域，危害不容小覷。要改善這些狀況，唯有突破當前監管局限。

（首圖來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