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核能市場再度升溫。清華大學原子科學院院長葉宗洸與台灣核能級產業發展協會(TNA)率領台灣核能產業相關廠商赴美交流,參訪奇異能源(GE Vernova)、X-energy 等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開發商,並參加由路透社舉辦的 SMR 與先進反應爐國際論壇。葉宗洸指出,美國正積極尋找新的核能供應鏈來源,台灣機械製造與金屬加工產業反而出現切入機會。
「現在很多開發商都在找新的供應來源,這反而變成台灣的機會」,葉宗洸說
台灣 SMR 供應鏈有哪些?傳產迎新機會
葉宗洸表示,目前美國 SMR 開發商正面臨供應鏈不足問題。過去中國是全球重要的金屬零組件與製造供應來源,但現在美國企業想打造「非紅供應鏈」,目光也轉向亞洲。日本與韓國雖具備成熟核能工業能力,但當地供應鏈多數優先供應本國核能市場,未必能負擔大量海外訂單。
此次赴美交流的台灣企業,如華新麗華、榮剛、聯宸科技、盈聯通、銘榮元、俊鼎與鋐原等業者,涵蓋特殊鋼材、管件、壓力容器、EPC 工程、熱交換與閥件等領域。其中部分廠商原先已具備半導體廠與大型工業設備經驗,也開始評估切入 SMR 與微型反應爐(MMR)供應鏈的可能性。
葉宗洸認為,台灣其實並不缺製造能力,真正缺乏的是核能產業認證與完整供應鏈整合能力。
MMR、SMR 與傳統核電差在哪?不只是變小
除了供應鏈外,SMR 本身的技術發展也是市場關注焦點。相較傳統大型核電廠,SMR 最大特色不只是體積較小,而是發電規模、建置模式、安全設計與應用場景都有所不同。
一般而言,傳統大型核電廠發電功率範圍約在 300-1,000MW 以上,屬於大型集中式發電設施;SMR 則通常限制在 300MW 以下,適合以模組化方式建置,未來可依照工業區、資料中心或高耗能產業需求彈性部署。
葉宗洸指出,SMR 發電功率控制在 300MW 以下有其安全意義。傳統大型核電廠一旦失去冷卻系統,最令人擔心的是爐心過熱;但 SMR 因功率較小,即使發生冷卻劑流失,也可透過空氣自然散熱降溫,這也是新一代 SMR 強調「被動式安全」與「本質安全」的原因。
至於 MMR 規模更小,通常在 20MW 以下,較適合大學、軍事基地、離島或小型工業場域。
從技術路線來看,目前較接近商業化的 SMR 多數仍延續第三代或第三代進階核電技術,例如奇異能源的 BWRX-300 屬於水冷式設計,技術成熟、供應鏈與監管經驗較完整,因此被視為較快進入市場的路線。
相較之下,第四代核能技術更強調高溫、高效率與燃料利用率,路線包括高溫氣冷式、金屬冷卻與熔鹽等。例如 X-energy 採用高溫氣冷式設計,使用 TRISO 燃料,具備較高安全性與高溫供熱潛力,也被視為繼水冷式之後,較具商業化潛力的技術方向。
台灣應如何看待 SMR?
SMR 仍面臨成本、燃料供應與法規限制等挑戰。以西屋(Westinghouse)AP300 為例,葉宗洸指出,該機組報價約 15 億至 20 億美元,SMR 雖然規模比傳統大型核電廠小,但前期建置成本仍相當高。
燃料供應也是另一項關鍵。許多先進反應爐需使用高濃縮低濃鈾(HALEU),但全球供應仍相當有限,美國政府目前也正要求國內廠商建立自主燃料供應能力,以降低對俄羅斯的依賴。
核廢料問題也沒有因 SMR 完全消失。葉宗洸坦言,若仍採用傳統熱中子反應器架構,其核廢料量甚至可能略高於大型核電廠;但若採用快中子反應器,則有機會進一步降低核廢料量,約為傳統大型核電廠的四分之一。
除了技術與供應鏈外,台灣未來若要導入 SMR,法規也將成為一大挑戰。葉宗洸指出,目前《電業法》仍限制核電只能由國營事業供應,但未來 SMR 更可能出現在資料中心、半導體廠或工業園區等「自發自用」場景,因此相關法規勢必要重新調整。
(首圖來源:清大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