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療法還不夠：腸道菌群移植，給癌症治療更多可能性

免疫檢查點抑制劑（ICI）是近 20 年來癌症治療的重要突破。對非小細胞肺癌（NSCLC）與黑色素瘤（melanoma）患者而言，ICI 不只能延長存活期，也讓「部分」晚期病患幾乎痊癒。然而，ICI 並非對每位患者都有效，即使符合用藥條件，仍有相當比例對治療沒有反應，甚至很快惡化。這種「從治療一開始就失靈」的困境，正是免疫治療最大的挑戰。

抗癌新策略：最佳化腸道生態，開啟免疫治療新契機

愈來愈多證據顯示，腸道菌群（gut microbiota）對於免疫系統的抗癌能力扮演關鍵角色。人類腸道共生著數以兆計的微生物，不只參與消化過程，也影響免疫系統的成熟與反應方式。臨床研究發現，腸道菌相較多元的患者，接受免疫治療的療效往往較好；反之，近期使用抗生素、菌群被大幅破壞的病人，治療成功率明顯下降。這些發現開啟了一個可能的方向：如果能改善腸道菌的組成，是否有機會讓免疫治療「更容易成功」？

近日權威期刊《Nature Medicine》研究，正是嘗試回答這個問題。進行「FMT-LUMINate」第二期臨床實驗，已在加拿大多個醫學中心完成，評估將「糞便菌群移植」（ FMT）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併用，治療非小細胞肺癌與黑色素瘤的效果。受試病患在開始免疫治療前，先口服健康捐贈者、經嚴格篩選的 FMT 膠囊，希望治療一開始就調整腸道菌群的多樣性。

反應率提高，但風險也可能升高

結果顯示，此組合確實帶來令人振奮的效果。分別有 80% 與 75% 非小細胞肺癌及黑色素瘤患者對 ICI 治療有反應，高於過去單用免疫治療的歷史表現。分析發現，治療後病患腸道菌群組成出現明顯變化，與免疫活化相關的菌種增加，認為可能會抑制免疫反應的菌群比例則下降。這些現象表明，FMT 並非直接對腫瘤下手，而是讓免疫系統更容易「啟動」。

然而，強化免疫反應並非毫無風險。尤其是黑色素瘤，不少病患出現中重度「免疫相關副作用」（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顯示當免疫活性被恢復後，副作用風險也隨之上升。這提醒醫師，FMT 是真的會改變免疫平衡的療法。

ICI 過去常形容為能替癌症患者的免疫系統「鬆開煞車」，發揮抗癌免疫力。但如果車子引擎積碳嚴重，或根本沒有汽油，鬆開煞車也無濟於事。調整腸道菌群，也許正是再最佳化免疫系統的有效手段，讓原本對 ICI 反應不佳的病人跨過門檻。無論如何，這類策略並不能取代免疫治療，而是為它創造更好發揮條件。未來免疫治療的關鍵，或許不只「用什麼藥」，也是「病患免疫環境是否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