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AI Mode 用戶破 10 億，網路內容生態鏈面臨重大壓力

Google 今年 I/O 開發者大會公布最新搜尋業務數據，旗艦 AI 搜尋功能 AI Mode 每月活躍用戶突破 10 億，配備 AI Overviews 的搜尋結果頁面涵蓋 25 億用戶，象徵搜尋業務全面轉向人工智慧驅動模式。

負責搜尋業務的副總裁 Liz Reid 形容，這是搜尋方塊面世逾 25 年以來最大規模的重新設計。多項獨立研究同步揭示，排名最高網頁的點擊率因 AI 摘要出現而下挫 58% ，公開網路的內容供應鏈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企業行銷以至內容變現模式均須重新審視。

搜尋方塊變身對答機內容引用方式徹底改寫

Google 公布 AI Mode 已切換至最新 Gemini 3.5 Flash 模型，全球同步生效，新模型支援文字、圖像、檔案到影片等多模態輸入，並可橫跨不同格式推理。Liz Reid 形容用戶可提出「有極具體細節」的真實問題，期望搜尋結果可以一次過處理複雜需求。官方數據，AI Mode 查詢字數平均較傳統搜尋長三倍，每季使用量持續倍增。

Google 同時引入「資訊代理」（ information agents ），這類常駐式背景代理可以全日無間斷監察網絡內容，並按用戶預設條件主動推送資料。配合新版搜尋方塊，AI Overviews 與 AI Mode 銜接亦更緊密，用戶常規結果頁的提問可以無縫延伸至對話式介面。Google 形容這個流程的設計目標是減少用戶在傳統藍色連結之間反覆切換的次數。然而新版設計帶來結構性轉變，外部網站的呈現形式由獨立連結轉為內嵌在 AI 答案下方的引用標註，網頁角色由「資料來源」降格為「素材庫」。當用戶看到 AI 已經整合好的答案，繼續點擊原始網頁的誘因便大幅降低。

內容引用機制有爭議，六成點擊永久蒸發

行銷分析平台 Ahrefs 2 月公布研究，分析 30 萬個關鍵字，結果顯示 AI Overviews 出現下，排名第一網頁平均點擊率較沒有 AI 摘要低 58%，也較 2025 年 4 月 34.5% 近翻倍，Ahrefs 內容行銷總監 Ryan Law 形容，無論業界如何看待 AI Overviews ，這項功能已經把原本流向排名最高網頁的大部分點擊截走，企業正切身感受流量損失。

Pew Research Center 調查則指出，當搜尋結果出現 AI 摘要，只有 8% 用戶會點擊傳統連結，相比沒有摘要時的 15% 明顯下降。代表大型數位出版商的 Digital Content Next 表示，旗下成員流量普遍下跌 1%~25%，部分網站跌幅更超過 75%。追蹤逾 2,500 個新聞網站的 Chartbeat 數據亦顯示，2025 年 Google 流向新聞網站的轉介流量按年下挫 33%。Google AI Mode 結果頁面附註「 AI 可能出錯，請複核回應」小字提示，等於把事實核查責任轉嫁給用戶。

引用連結雖然以編號註腳呈現，但研究顯示用戶實際點擊比率極低，原創內容供應者很難從 AI 摘要換取對等回報。Penske Media Corporation 於 2025 年 9 月控告 Google，稱對方濫用搜尋壟斷地位，迫使出版商允許自家內容給 AI 訓練與 AI 摘要使用，破壞以往「容許索引換取轉介流量」的對等關係。

企業行銷邏輯改寫，結構化資料成新護城河

對依賴搜尋引擎引流的企業而言，遊戲規則出現根本性轉變，Stan Ventures 分析指出，資訊類查詢的自然流量料將持續下跌，因多數用戶獲得 AI 答案後便結束查詢；但交易型與高意圖查詢的競爭場域反而擴大，因用戶與 AI 代理最終仍需完成購物、預訂或註冊等，這些決定愈來愈依賴結構化數據、價格、評論甚至信任資訊，而非文案或視覺設計。

業務數位化策略因此需要轉向「答案引擎最佳化」（ Answer Engine Optimization ）。Velacore 分析顯示，AI Overviews 涵蓋逾 25% Google 搜尋，被 AI 摘要引用的品牌平均可獲得多 35% 轉介點擊；換言之，企業競爭焦點由「排名第一」轉移至「被 AI 引用」。B2B 科技企業的 AI 摘要曝光率約達 70%，這類企業特別需要重新審視內容結構與資料標記方式。

商業營運層面亦面對廣告投放邏輯重組挑戰。Liz Reid 4 月接受彭博社訪問時承認，AI Mode 的廣告模式仍在摸索階段，因查詢時間更長、複雜度更高，傳統按關鍵字競價的模型未必完全適用。香港中小企業規劃下季數位行銷預算時，宜將部分資源由傳統 SEO 轉投至結構化資料維護、Reddit 與 YouTube 等社群平台可見度建設，以及自家網站的直接訂閱與會員機制，降低對 Google 轉介流量的依賴。

公開網路生態現裂痕，商業模式須再平衡

Google 總裁 Sundar Pichai 今年 Google Cloud Next 大會勾勒一幅搜尋業務的長遠藍圖，搜尋將由「資訊檢索引擎」轉型成為「代理管理平台」，AI 代理會成為用戶與網路中間的新介面層，配合 Universal Cart、Agent Payments Protocol 及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等基礎建設，Google 期望捕獲軟體代理自動執行交易產生的價值。

但藍圖的矛盾之處相當明顯，因 AI 商業模式仍須靠公開網路持續生產的原創內容支撐。Google 雖然本月推出內嵌連結、懸停預覽與「 Community Perspectives 」等五項調整，嘗試為內容創作者保留轉介管道，但獨立研究顯示點擊流失的趨勢只是輕微緩和，並未逆轉。雖然 Google 強調用戶體驗提升，外部解讀普遍認為這是面對出版商壓力的策略性讓步。

對企業而言，目前形勢提示三個重點方向，除了重新評估流量結構與依賴程度，企業也應主動建立與用戶的直接連繫管道，如信箱訂閱、應用程式與會員社群。同時企業需要為「 AI 代理採購」做好準備，因愈來愈多商業決策可能由用戶授權的 AI 代理執行，產品資訊、價格、評論機器可讀格式將成為入場門檻。

搜尋業務的轉型代表網路內容流通模式的階段性重整。Google 由「指路」變成「直接給答案」，短期內方便用戶，長遠卻可能令支撐答案的原創內容生態枯竭。企業若能及早調整策略，將品牌資產建立至更多元平台而非單一搜尋引擎上，便有機會在下一輪生態洗牌保住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