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社群媒體的土耳其總統，自己卻在政變中用直播號召民眾上街

從歷史的教訓中我們得知，在一場政變當中，企圖推翻政府的一方，掌控媒體訊息為當務之急。不過就在上週發生的土耳其軍事政變，軍方似乎百密一疏，漏掉了最關鍵的來源管道：網路。

那一夜，土耳其的民眾能獲得的訊息幾乎都來自社群媒體平台，而他們還得要使用 VPN 來規避當地的網路限制。然而，當土耳其政府發現這次社群媒體竟然可以幫到他們的忙，對抗叛軍，便立刻解除了防火牆。「頓時間，大量資訊在街頭巷尾間流竄。原本由政府掌控的電視頻道雖然落入叛軍手中，但電視卻被民眾紛紛拋諸腦後，沒幾個人在收看軍方的政變聲明。」伊斯坦堡資訊大學（Istanbul Bilgi University）的教授 Yaman Akdeniz 表示。「現在已經不是 1980 年了。來到 2016 年，智慧型手機與網路打敗了軍方過時的策略。」

在這個推特跟臉書時不時就會被封鎖的國家，卻在政變期間，從街頭抗議者一方流出數十部直播視訊。當地凌晨兩點左右，推特正有超過 80 個在伊斯坦堡的 Periscope 直播。相較之下，同一時間英國倫敦只有 30 個，美國舊金山只有 2 個而已。就連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也從飛機上透過 iPhone 的 FaceTime 視訊和電視台連線，向民眾宣稱他還活著且情況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下。

這說起來其實頗為諷刺。畢竟艾爾多安曾經將社群媒體比喻為「謀殺者手中的一把刀」，且因為擔心這種發聲管道力量太過強大，數年來不斷封鎖網路，還將冒犯到他的新聞記者與抗議人士紛紛打入大牢。但為了打敗政敵，他似乎只能訴諸過去他打壓不遺餘力的社群媒體，沒有別的選擇。

許多人指出土國軍方的失算，在於沒有封鎖網路，導致消息走漏。如 2011 年阿拉伯之春的埃及政府便知道要癱瘓網路，讓該國如同與世隔絕。不過，即使是土國軍隊的長官，也需要彼此聯繫，因為他們就是利用臉書 app 傳送加密訊息到網路上，在一個稱作 yurta suhl b iziz（我們是和平之國）的聊天室組織行動的。於是，網路的持續開放，讓政府方有了可趁之機。

政變期間，在電信公司協助下，艾爾多安在星期六凌晨 2:22 傳訊息給所有 Turkcell 通訊服務的客戶，呼籲他們站上街頭捍衛國家。數小時後，從土耳其政府內部發出一封簡訊到 Vodafone 集團用戶的手機，慶祝政變失敗。事後 Turkcell 的執行長 Kaan Terzioglu 告訴電視台，是他們幫總統和首相傳遞訊息的，Vodafone 的發言人也承認送出那封簡訊是來自政府的明確指示，但拒絕表示公司涉入此事件多深。

近年來凡有政治動盪，社群媒體總是占有一席之地。天下大事傳播的方式已經徹底翻轉，有了臉書和推特，公民記者可以親上火線紀錄第一手現場狀況。不過，這場政府與軍方的交鋒，除了社群媒體外，傳統媒體播送總統直播的畫面與傳遞簡訊也起到相當大的作用，依然不能忽視。可以說，是靠新舊媒體的結合，才讓總統艾爾多安勝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