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3 個月，有一項「金融產品」升值 1,000%，名字叫做「Compound」，管理的虛擬貨幣價值從 9 千萬暴增到 9 億美元，Compound 投資人最近半年的平均獲利約是 50%。這背後核心概念就是「DeFi」，在你大腦被高報酬 shutdown 前，誠心建議你花 5 分鐘看完這篇文章再下決定。
如果你覺得 Compound 的獲利很誇張，還有更誇張的事正在發生，因為類似概念的「金融產品」已有十數個，過去半年都有相似的獲利能力。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搞清楚事情的根本：DeFi 到底是什麼？
▲ Compound 鎖倉價值最近 3 個月直接衝上雲端。（Source：DeFi Pulse）
DeFi 是去中心化金融的簡稱（DEcentralized FInance），傳統的中心化金融由銀行與政府主導，提供金融交易保障，並負責查核交易證明，小至跨行轉帳，大到企業跨國匯款，中間有無數驗證與手續來確保訊息正確，這些過程就是銀行收取手續費、管理費和高額匯費的基礎。
區塊鏈技術帶來不可竄改、多方驗證的資訊記錄模式後，原先由銀行負責的工作在區塊鏈世界看來已可取代，將原本中心化的金融處理管道，變成分散驗證、群體共管的去中心化金融，這就是 DeFi 的源起。
約 2019 年開始，許多區塊鏈新創開始投入 DeFi 項目，希望從全球金融網路找出新利基，搭配已證明自身價值的虛擬貨幣生態系，可說 DeFi 在 2020 年發展出數位金融的平行世界。在這理想的虛擬世界裡，沒有銀行與政府的法規限制，沒有國家主權，更沒有意識形態紛爭，短暫幾個月裡，DeFi 世界就像金融世界的烏托邦美好。
在 DeFi 世界，需要資金的人可在 1 分鐘內借到需要的資金，要轉帳的人可在幾分鐘將不限額度的資金，轉到世界任何有網路連結的地方，且無論什麼金融行為，都只要提供極小額的手續費，並分給所有協助驗證的人。
歡迎來到 Token 的世界
在這美好的虛擬世界，一切運作都圍繞 token，也就是「幣」打轉。token 就像可在上面寫字的錢，它是貨幣、支票、收據、發票和股票的集合體，比較難想像的是，上面記錄的資訊量可能是好幾億個字，且相同幣面，永遠都記錄相同的字。
舉個例子，在現實世界，如果想預約下星期一轉帳 1 千元給媽媽，需要先把錢存到銀行，然後告訴銀行你的需求，銀行則要先取得你授權，並在時間到的時候，檢查餘額是否足夠，然後告訴對方銀行要轉錢過去。對方銀行則會受到轉帳憑證，證明有這件事發生，然後在媽媽的帳戶記上一筆 1 千元款項，銀行之間則透過轉帳憑證算帳。
Token 世界可透過智慧合約方式，將程式寫在幣上，token 就會在預定時間變成收款人的 token，概念也很單純，只要改變 token 記錄的所有人就行了，而這條追加紀錄，就會同步更新到所有人的 token。用人類語言來說，會像「2020 年 6 月 4 日編號 0001~1000 的區塊擁有者從梟雄維尼換成月娥」，並廣播到全世界知道。
如果只是平行世界，那就跟線上遊戲貨幣沒什麼差別，但有 3 個重要的 token 連結兩個世界。第一是比特幣，它的存在就保證虛擬貨幣的價值，有點像虛擬世界的黃金，只要能把手上的 token 換成比特幣，你的 token 就有價值。
第二個是以太幣，是幣值第二高的虛擬貨幣，最重要的是能程式化運作，讓 token 自動流動，因此幾乎所有虛擬貨幣金融產品，都寄生在以太幣生態系。
第三個是穩定幣，最重要的是 USDT，也就是 Tether，這個 token 發行時設定為永遠保持 1：1 美元匯率，換言之發行者需要有大量美元儲備，如果市面有 1 億顆 tether，就要有約 1 億美元儲備金。這讓虛擬貨幣投資者有較穩妥的出路，只要能換成 tether，就能換成美元。
當金融烏托邦與現實世界連結後，下一步就是把歷史所有被監管單位阻擋的產品搬進來了。
流動性挖礦？收益農場？
現在可以正式認識 Compound 和最近幾個花俏的名詞，像是收益農場、流動性挖礦等模式，以及創造神奇獲利的原因和本質。
在現實世界，如果想跟朋友借錢，需要有「信用」；如果想跟銀行借錢，則可以提供「信用」或「資產」擔保，萬一還不出錢，就會失去信用或資產。在 DeFi 世界沒有信用問題，所以無法憑空借錢，需要先擁有 token 當資產才能借錢。萬一無法還錢，那就會失去 token。
Compound 的機制是，必須先投入 1 顆以太幣（ETH），換得 0.75 顆 Compound 以太幣（cETH），才能開始借貸。萬一最後無法還款，就會失去投入的以太幣，這確保借貸池不會有呆帳問題。
等一下，我為什麼要拿錢去換成更小的錢？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賭場籌碼，為什麼要拿現金去換賭場專用籌碼？除了去撒錢抒壓的理由，原因是認為可以拿到更多籌碼再回來換成現金。
▲ 一擲千金的籌碼，但玩家永遠覺得自己會贏。（Source：pixabay）
你想進來 Compound 玩，就要先貼點錢換成我的 token，所以有人願意換嗎？2020 年 6 月，中心化借貸平台 NEXO 朝 Compound 丟入總計約 6 千萬顆 tether（相當於 6 千萬美元），推動這個巨大雪球。
賭場玩的是吃角子老虎或德州撲克，Compound 玩的其中一個東西叫「流動性挖礦」，因為設計團隊知道投資者會擔心 token 本身失去價值，因此設計這個機制，只要參與者使用 token 就會獲得小額 token 回饋。你沒看錯，如果你向 Compound 借錢，還會多給你一點當獎勵。
不只如此，Compound 設計團隊為了讓 token 更去中心化，今年初宣布將以 4 年的時間，陸續將原本管理團隊持有的 token 透過流動性挖礦獎勵送給用戶。
這使 Compound的利率變得相當高，截稿時，在 Compound 放款 tether 的利率是 4.45%，借款則是 6.83%，而次級貨幣像 BAT（basic attention token）利率則高達16%~35%。
▲ Compound 目前的借放款利率表。
當虛擬貨幣資產大戶開始投錢進來後，可獲得放款賺到的利息與流動性獎勵，這還沒完，接著把錢借出來又獲得一次流動性獎勵，借出來的錢要幹嘛？拿去另一個跟 Compound 相似資金池放款，獲得利息跟流動性獎勵，再借出來搬去另一池。
目前 DeFi 市場約有十幾個類似的資金池，當資金轉了一輪回到 Compound 後，每一池 token 價值都上漲，因此投資人獲得驚人的超高收益，這種投資方式也被加上華麗的名稱：收益農場（yield farming）。
最差的信用評級和最高的投資報酬
前面提到的大戶 NEXO 投入 6 千萬美元後，目前已清倉，獲利 55%。
Compound、Uniswap、MakerDAO 等主要資金池，過去 3 個月的火熱程度堪稱逆天，而金融新創圈最厲害的就是複製，去年約只有 7 個較大 DeFi 資金池，這個月已經超過 20 個，其中有許多是由虛擬貨幣交易所自己跳下來開的。
在這個無監管、無保障，且隨時都可來一場海嘯的市場，我們不難看見 2008 年金融海嘯的影子，在這些擁有最糟糕信用評等的商品，轉出最驚人的投資報酬。
關於 DeFi 與瘋狂的獲利介紹就到此為止，如果要用最簡單的方式理解這波熱潮，筆者會說它是「賭場、標會與連動債」的複合體。它的本質並非詐騙，而是超高風險的金錢遊戲，如果你擁有把 20 元變成 300 萬美元的賭神功力，那這裡會是你的天堂。如果你跟筆者一樣，承受不起晚上睡公園的風險，就一起坐在邊邊看戲吧。
（首圖為水稻不是韭菜；來源：pixab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