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聖母院遭火噬,如果人類瑰寶都能被遊戲保存該有多好?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9 年 04 月 16 日 13:00 | 分類 數位內容 , 科技教育 , 科技生活 follow us in feedly

你可能已經知道,巴黎聖母院大教堂當地時間 15 日失火。這座於公元四世紀啟動、落成於七世紀,具 850 年歷史的歐洲哥德式建築,起火原因目前未明。

各大西方媒體援引法國官方人士指出,聖母院的厄運可能與正在進行的修繕工作有關。

由於火勢太旺盛,建築結構複雜,撲救難度極高,救火一度遭遇巨大難關。主要為木質結構的聖母院尖頂(Spire)燒毀、倒塌,火勢也肆虐了聖母院內部,據 BBC 報導,著名的玫瑰花窗倖免於難。

這座年久失修的建築、藝術和人性的瑰寶,正在面臨能否存續的危機。

聽聞這起慘劇,第一個湧上心頭的感觸是莫大的遺憾:筆者還沒去過巴黎聖母院,連「Bonjour」都沒機會說,更別提再見,就已成永別。

因為這座偉大的哥德式建築,對筆者來說無比遙遠,卻又格外熟悉。

和許多人一樣,筆者和巴黎聖母院大教堂的初見是透過維克多‧雨果筆下的加西莫多(小說《鐘樓怪人》主角)。但後來,筆者發現自己無數次徜徉於這座美輪美奐的建築物內部,以及它複雜度和美觀度都舉世聞名的屋頂──並不是在夢裡,而是在遊戲裡。

當《刺客教條:大革命》(Assassin’s Creed Unity)2014 年發表時,身為半調子歷史愛好者的筆者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興奮感。《刺客教條》(AC)系列作品之一,《大革命》第一次用豐富的視覺和高可互動性,為筆者呈現出輝煌末期的歐洲大陸,和西方文明史上最為重要的轉折性事件。

這讓筆者走遍巴黎大街小巷,儘管這些街道和建築物並非百分之百準確。

《大革命》在關卡設計(level design)比系列前作明顯更用心,很能體現這點的例子,就是遊戲中的巴黎聖母院。對一個開放世界 3D 動作遊戲,建築設計出人意料地「高度還原」現實/史實建築物。

如果你為了躲避衛兵入侵「跑酷」爬遍整座建築物,也曾爬上現實的巴黎聖母院鐘樓,會發現遊戲和現實基本沒有差別。

這主要是遊戲開發商育碧高級關卡設計師 Caroline Miousse 的功勞。為了完整地在遊戲開放世界重現大革命時代的巴黎聖母院,她造訪這座建築物無數次,學習它的構造,並和歷史學家一起,花了超過兩年時間,才完成巴黎聖母院的數位復原工作。

當然,前面為什麼說「高度還原」,而非一模一樣,是因《大革命》遊戲的巴黎聖母院仍和現實/史實版有差異。比如,出於版權保護的原因,遊戲版無法準確重現建築物內外部一些特定材質、雕塑、彩色玻璃圖案及藝術作品。

再比如,育碧設計師為遊戲巴黎聖母院的尖塔部分,特意選擇按照當代版本重現,而不是 18 世紀大革命時代的尖塔。對此,Miousse 指出是因為當代版看起來更性感。

即便如此,育碧在《大革命》復原的巴黎聖母院,仍是筆者心目中、我們這個時代的藝術工作者,對這座人類瑰寶建築物最優秀的數位復原作品。除了它,還有 40 餘座大巴黎區域知名建築物在遊戲裡重生。

很難想像,第一個嘗試做這件事的居然是一家遊戲公司的關卡設計師。巴黎聖母院官網及全球網路,至今都很難找到官方版的數位 3D 重建檔案庫。Google Maps / Earth 倒是有 3D 化地圖,但解析度很低。

你可以認為《大革命》是《AC》系列數一數二差的作品,筆者不會反駁,但至少看著今天巴黎天際線的火光與黑煙,還沒去過巴黎聖母院的你,應該知道有一個地方還可以讓人重溫她的風貌。

因為幾乎所有大作都「沙盤化」,變成開放世界遊戲,育碧這幾年在遊戲業的確背了不少罵名。不過遊戲重現真實世界這件事上,倒真的很努力。

《AC》系列最新作《奧德賽》,劇情背景是伯羅奔尼撒戰爭。缺點是為了加入刺客兄弟會對抗聖殿騎士團/邪教的劇情,導致歷史改編得體無完膚;優點則是重現相對接近史實的古典希臘世界,包括雅典、伯羅奔尼撒半島及島嶼星羅棋布的愛琴海。

你能在這部遊戲重新認識熱愛藝術並勇於創新制度的雅典公民、努力管理黑勞士奴隸還要對外發兵的斯巴達國王,以及黃雀在後的馬其頓王國;你可以拾級而上站在衛城環視整個雅典,也可以步入森林揭穿德爾斐先知的謊言。

《奧德賽》的同系列前作《起源》,講述的是時間更晚一點,托勒密王朝末期的古埃及。玩家扮演「守護者」(即地方治安官),跟隨命運遊歷整個埃及,並得到機會進入千年前就焚毀的知識殿堂──亞歷山大圖書館,攀登古代世界七大奇蹟的其中兩座:現今仍在的古夫金字塔,以及早已不在的亞歷山大燈塔。

為什麼說育碧認真還原歷史:他們甚至在《起源》專門推出導覽模式,加入大量歷史教育內容,讓玩家擺脫勾心鬥角的政治和無謂戰鬥,輕鬆在亞歷山大城等知名景點遊覽,感受當時的壯觀。

育碧想透過遊戲保存的,不僅是早已不存在的古代世界奇蹟。另一個典型例子,就是不久前發表的《全境封鎖 2》(Division 2),末日後的美國首都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包括美國國會大廈、司法部大樓、白宮、水門大廈、林肯紀念堂、史密森尼學會旗下的各大博物館和藝術館,從外到內都 1:1 準確還原。

消滅關卡敵人後,玩家扮演的特工可重新「參觀」這些博物館,也可在華府到處蒐集末日事件後散落各處的知名藝術作品,如梵谷的《自畫像》之一;準確還原的還有華府大街小巷,甚至大部分辦公大樓和住家:

▲ 左邊為真實建物。(Source:Windows Central)

另一個例子是《看門狗》(Watchdog)系列,特別是第二作,就把矽谷朋友不能更熟悉的舊金山灣區當作藍本,稍微縮化變成遊戲舞台。玩家操縱一名野心勃勃的駭客,用頂尖科技對抗舊金山的邪惡勢力,打擊圖謀不軌的矽谷公司。

比較低層面來講,育碧在《看門狗 2》裡相對準確地還原灣區一些著名公司和景點。

比如,其中一關玩家需要駭入一家科技公司位於市區的辦公室,獲取加密數據,這關的所在地現實中對應的就是 Google 位於舊金山碼頭附近的辦公區;當然,Google 公司包括山景城總部園區,也在遊戲中寫實和調侃融合體現,名字變成 Nudle,園區裡也能看見模仿 Waymo 的自駕車。

山景城機場的飛艇機庫「改造」成伽利雷公司(惡搞 SpaceX):

看完這些,你可能會和筆者一樣感覺:在還原真實世界這件事,育碧未免太認真了。

但這絕對不是壞事。至少在今天,因大火遭嚴重破壞的巴黎聖母院大教堂扼腕同時,筆者的遺憾能稍微緩解。因為一群努力的遊戲關卡設計師,用相對有限的資金、時間和人力,做一件甚至全世界許多博物館館長都未曾做到的事。

除了育碧,還有許多遊戲在這方面頗具想法。比如《俠盜獵車手 V》重建與改編洛杉磯、《最後生還者》的匹茲堡、《異塵餘生 4》的波士頓、《極限競速:地平線 4》的英國(特別是愛丁堡)等。不管這些遊戲背後的公司這樣做,是出於對歷史的尊重,還是僅為了討好胃口越來越高的玩家,所有努力在今天都值得重提和關注。

火焰肆虐巴黎聖母院同時,筆者在社群網路看到無數人分享了同個想法:是時候加快歷史遺跡數位化重建的進程了。讓遊戲來當這工作的載體,未必是件壞事。畢竟,遊戲可能是現在圖書、音樂、電影之外最受歡迎的藝術表現形式了。

至少對身為玩家的筆者,明年願意為重製版《刺客教條:大革命》買單──如果有出。

讓遊戲重現歷史遺跡,用技術保存人類之光。

(本文由 PingWest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達志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