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年齡的電視畫面,藏著你不知道的祕密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8 月 01 日 0:00 | 分類 科技史 , 科技生活 , 科技趣聞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說起七、八年級對電視的共同回憶,除了經典卡通、連續劇,大概還有上面這張說不出名稱的圖。每次看到它都令人難熬,每當電視台開播或收播時,就會放上這張圖,讓人充滿期待或失望。

這些不同色塊組成的圖,其實是電視檢驗圖(Test Card),供觀眾或維修人員檢驗顯示器是否準確。

這張圖背後,其實還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張熟悉的圖,曾是一個時代的流行文化符號

檢驗圖彷彿一張抽象畫,其實精心設計過,每個元素都有作用。

各台檢驗圖原型其實都是稱為「飛利浦圖案」的電視檢驗圖 PM5544,是 1968 年由飛利浦電視實驗室首席工程師 Erik Helmer Nielsen 設計,是全球最常用的電視檢驗圖。

(Source:new versión by ebnz / CC BY-SA

這張看似簡單的圖其實蘊含複雜設計,電視映像管各種參數指標,都能從不同間距的色塊檢驗,維修人員能根據此統一訊號標準校對電視畫面色差、亮度和水平等。

(Source:Zacabeb / CC BY-SA

雖然「飛利浦圖案」有固定排列規律和標準,但各電視台檢驗圖卻不盡相同,彩色、排列、間距、字型都有差別。

除了檢驗畫面,電視台放這張圖的重要原因就是填補沒有節目的時段。1980~1990 年代,電視台還沒有 24 小時播放,因此午夜時打開電視,只能看到這張圖。網路未普及的年代,電視是孕育流行文化的主要媒介。而「飛利浦圖案」隨著電視傳遞,成了那年代的流行文化符號之一。

於是我們看到 Invaders 樂隊將唱片封面設計成檢驗圖模樣,歌手 Elliott Smith 直接以「Color Bars」為題創作歌曲。

《宅男行不行》的薛爾頓也曾穿著印有「飛利浦圖案」和另一種檢驗圖的 T 恤。

其實在早在黑白電視機時代,檢驗圖就出現了。最早檢驗圖是 BBC 在 1926 年 1 月 27 日由一圓形和一直線組成,名叫「貝爾德 30 線」(Baird 30-line system)的極簡圖。

黑白電視時期最有名的檢驗圖,則是美國無線電公司(RCA)的印第安人頭像檢驗圖。即使彩色電視取代黑白電視,這圖案仍為文化符號傳遞出去。

(Source:RCA / Public domain)

印第安人頭像印在夜燈等不同商品銷售,原稿後來還被拍賣,由這頭像引發關於印第安原住民的討論,也成為不少學者的研究課題。

此外,可手動調節的檢驗圖,也可說是電腦圖形的前身了。

眾多電視檢驗圖中,最特別的莫過於 BBC 的檢驗圖 F。中央是一名正在玩井字棋紅衣小女孩和一個小丑娃娃。

這張檢驗圖 1967 年 7 月 2 日首次在 BBC 播出,是英國首張採用彩色照的檢驗圖,更是第一次有真人影像出現在檢驗圖。

小女孩是 BBC 工程師 George Hersee 的女兒 Carole Hersee,拍攝時 Carole 只有 8 歲,父親正為 BBC 設計色彩檢驗圖。據 Carole 回憶,當時妹妹 Gillian 也有拍照,但因剛掉了兩顆門牙,故沒有使用妹妹的照片。

▲ 2008 年 Carole Hersee。(Source:The Sun

就像其他精心設計的檢驗圖,「檢驗圖女孩」照片並不是隨便拍的。小女孩的紅色裙子、藍色牆壁、小丑娃娃的綠色衣服,構成不可或缺的三原色。

至於黃色桌子可偵測色彩平衡,小女孩裸露的胳膊用於確認膚色是否準確。

這張檢驗圖 1967 年播出一直使用至 1998 年,累計播放時間超過 7 萬小時,Carole 可能是史上出現在電視時間最長的人,稱為「檢驗圖女孩」(Test Card Girl),是幾代英國人的共同回憶。

「檢驗圖女孩」也順理成章成為英國流行文化的拼圖之一,出現於眾多影視作品。英劇《火星生活》就有名叫「檢驗圖女孩」的角色,形象完全參考自 Carole。

檢驗圖 F 先後在 30 多國使用,這些國家大都沒有照搬「檢驗圖女孩」,而是重新拍照。如新加坡是 4 位不同種族的女孩,代表新加坡的 4 個民族。

網路普及後,依然有不少網友模仿「檢驗圖女孩」做圖,讓檢驗圖女孩成為廣泛流傳的迷因。

聽檢驗圖音樂的人,組成亞文化社群

上文提到的各種影像其實只占一半,另一半是播放時的背景音樂。

一些檢驗圖成為流行文化符號,另外還有一群聽檢驗圖音樂的發燒友,組成獨特的亞文化社群。

真的有人專門收藏檢驗圖的背景音樂?有,還不少。

YouTube 就有不少網友上傳的檢驗圖音樂專輯,有人會插入新音樂,和原版音樂混合,一支 BBC 檢驗圖的音樂影片播放超過 10 萬次

評論區就是檢驗圖歌迷的聚集地,不少網友回憶在電視前聽檢驗圖音樂的時光。

1980 年代,我不時坐下看檢驗圖只為聽這些音樂。

我寧願在電視聽檢驗圖音樂,也好過現在那些垃圾。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這些檢驗圖音樂,很多並不是直接從現有的歌曲挑選,而是電視台專門委托作曲家製作,BBC 還有管弦樂團,這些音樂在各大音樂商店幾乎找不到,只能自己錄製。

為了收藏分享檢驗圖音樂,不少歌迷組成社群。檢驗圖收藏者 Keith Hamer 就建立了「BBC 檢驗圖俱樂部」,20 多年來錄製多張檢驗圖專輯,每張都有 3,500 首背景音樂。

據 Keith Hamer 介紹,「BBC 檢驗圖俱樂部」不少成員是電視工程師,在維修電視時,對檢驗圖及背景音樂產生了深厚感情。

另一個名檢驗圖圈圈則是 Test Card Circle,成立於 1989 年,目前有 200 多位成員,從 2000 年開始延伸到網路,網站每年有超過 2 萬名用戶瀏覽。

Test Card Circle 致力於收錄檢驗圖音樂並錄成唱片,同時還有一本只發給會員的雜誌,每年 4 月會在威爾斯一個小鎮舉行聚會。

Test Card Circle 官網這麼介紹檢驗圖音樂:

不要以為這是普通音樂,檢驗圖透過知名藝術家提供高品質的娛樂管道。一天中你可以聽到輕盈的古典樂、大型樂隊演奏和交響樂,此外還能聽到大量原創作品。

這就是忠實歌迷眼中的音樂。

直到今天,檢驗圖仍未消失

時至今日,我們已經很少看到檢驗圖了,大多數電視台已 24 小時播放,也不需要檢驗圖填補空檔。

不過檢驗圖沒有銷聲匿跡,而是以另一種形式活下去。

比如美國最大串流平台 Netflix 就有「Test Patterns」網頁,每支影片封面都是模仿 BBC 的「檢驗圖女孩」。

跟電視檢驗圖類似,這網頁的影片就是用來測試裝置支援的最高畫質,播放時畫面會即時顯示幀數 fps、畫面品質、網速、色彩深度 bpc 等數值。

類似測試影片在 Netflix 還有不少,較有名的是長 11 分鐘的影片,一名男生在別墅和噴泉旁跳舞表演,測試傳送速度和幀率。

同時那些看似過時的檢驗圖圖案,也成為時尚界的復古元素。街頭品牌 Extra Butter 就和潮牌 The North Face 以 1920 年代的低傳真電視及 VHS 美學的懷舊元素為靈感,將 SMPTE 檢驗圖圖案與聯名服裝系列結合

如今檢驗圖除了實際功能,更成為懷舊情緒的載體,無論時尚復古元素,還是檢驗圖音樂的亞文化社群,都是懷舊情緒賦予檢驗圖的新價值。

透過懷舊情懷成為流行符號,也在其他領域發生,比如黑膠唱片再度流行,儘管一些發燒友沒有黑膠唱片機,也不妨礙他們買單情懷。

而懂得利用復古感情包裝商品的品牌,就有可能創造出新流行文化。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為瑞典的電視檢驗圖,來源:Flickr/Karl Baron CC B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