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科技巨頭,大到不能「拆」?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9 月 26 日 8:45 | 分類 Amazon , Apple , Facebook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亞馬遜、Facebook、蘋果、Google,這四大企業巨擘的影響力,已引發壟斷世界的疑慮,美國國會還為此大動作調查。社會評論家格洛威認為,它們宛如人體器官主宰人類生活,未來若有任何變動,恐怕都將對全球造成不小的震撼。

科技巨獸已經開始反噬,成為人類的噩夢?

亞馬遜(Amazon)、Facebook、蘋果(Apple)、Google 在全球科技服務及產品握有龐大市占率,在(勢)力可敵國的狀態下,早引起歐美政府注意。

7 月底,美國國會舉行聽證會,一次傳喚 4 家 CEO 視訊作證。美國從未經歷如此大規模的企業分割,以往標準石油(Standard Oil)、AT&T(美國電話電訊)、微軟(Microsoft)等企業拆分,規模都遠小於這次。

這幾家科技巨獸的財富,已令人難以想像,卻仍不斷膨脹。

蘋果每天收入約美國 2,500 個家庭的一年收入。60% 美國人有 Facebook 帳號,其餘 40% 不乏有人正使用 WhatsApp 及 Instagram 等子公司 App,算一算,Facebook 每年利潤近 50 億美元,也就是每小時進帳 57.08 萬美元。

4 家巨頭的總市值,前年已超過法國 GDP,去年超越英國,今年超過德國,等於僅次美、中、日的第四大國了。

四巨頭如人體器官難分割

著名社會評論家史考特·格洛威(Scott Galloway)指出,這 4 家巨頭可說已經化為人體器官,少了他們就不行。

Google 如同人的大腦,一切資訊都由大腦處理,人們有疑問就得上網查 Google。

Facebook 如同心臟。人想好好活著,感受到愛非常重要,而 Facebook 就為 21 億用戶提供感受愛的平台。

亞馬遜就像消化系統,只想消費。64% 美國家庭都是亞馬遜會員,成了多數美國人離不開的消費平台。亞馬遜電商平台營業額,是全美電商平台營業額總和 40%。

蘋果像性器官,非理性、愛炫耀。消費者花 1 千美元買 iPhone X,顯示有更高品味的藝術鑑賞能力,以及更好的收入條件。據美國統計,蘋果手機用戶的收入,比 Android 用戶收入高 40%。

此次,美國國會傳喚 4 位 CEO 參與聽證會,政府已詳細調查兩年、150 萬卷宗,參眾議員助理遍訪他們的客戶、供應商、公司高低階層,甚至工人,是 1989 年國會調查微軟後,最雷厲風行的案件。

每個議員都拿出厚厚一疊資料,也有確定的時間、地點,甚至還有電話錄音,看來,國會和司法部是有備而來,絕不輕易善了。

Facebook、亞馬遜被抨擊最多

四巨頭 CEO 都辯稱「服務無罪、併購有理」,也堅稱自己誠心為了給客戶更好的服務,才執行種種購併,且自家公司的市占率還是很低,沒有到達壟斷的地步。

但是否有壟斷,端看從哪個角度檢驗。以 Facebook 和亞馬遜來說,人稱「邪惡帝國」,因為都嚴重威脅既有生存者。蘋果和 Google 形象比這兩家好一點,因為是在創新領域。

亞馬遜現在是眾矢之的,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躍升為全球首富,亞馬遜每年 2,800 億美元營業額,120 億美元獲利,雖然獲利率不高,但股票 1,800 美元左右,現在市值 1 兆美元,已占美國電子商務 40%。

登錄亞馬遜網站,有如八腳章魚,凡食、衣、住、行、育、樂,你想到的、沒想到的,都可以買到。亞馬遜的成功在於信奉「客戶第一」,這是信條、是信仰,亞馬遜開會時總會留一張空椅子,就是為顧客留的。但轉過身來,亞馬遜對基層員工、供應商、小企業,卻是標準的弱肉強食策略。

亞馬遜和其他 3 家科技巨人一樣,不只做平台,也用平台做生意。亞馬遜會把自有品牌擺在前面,吸引顧客;也要求上平台的外部零售商,提供授權技術、某些產品機密資料等內容。

政府調查過程中,公務員發現找證人很難。亞馬遜平台的供應商,不敢出來公開作證,調查員都得閉門調查,因為亞馬遜可採取很多不利賣家的手段:如將產品調整到網頁後面,讓客戶根本看不到你的產品。

再看 Facebook。Facebook 這 4、5 年已購併 WhatsApp、Instagram 及 Messenger,等於獨占全球前四大社群媒體,而第五名 SNAP 奄奄一息,也等著被購併。

壟斷社群媒體局面,就等於壟斷廣告,現在美國所有廣告,四分之一都為 Google 和 Facebook 所占,新媒體和傳統媒體都同受廣告劇減之害,關門、歇業、停刊不計其數。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新冠肺炎蔓延後,更是哀鴻遍野。

近年來,Facebook 甚至還頻頻左右選舉生態,使候選人得 Facebook 者得天下。2016 年,川普陣營就靠大量 Facebook 廣告及不實發文,壓倒主流媒體的反對聲音得勝。極左派、極右派及恐怖主義,都靠這個平台急速壯大聲勢。

Facebook 更常侵犯個人隱私,或是給廣告客戶若干特權取得大數據,引發美國國會反對,前年也召喚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出席國會作證。

合夥人痛心,盼政府硬起來

諷刺的是,兩大巨獸的創辦合夥人,這兩年分別倡議政府要有作為,打破企業壟斷。例如亞馬遜退休合夥人卡芬(Shel Kaphan)說:「我曾呵護它如襁褓中的小孩,總不希望他長大後,變成反社會的成人(意指到處破壞舊有的商業模式)。」

去年 5 月,Facebook 共同創辦人克里斯‧休斯(Chris Hughes),在《紐約時報》發表一篇近 4 萬字長文〈是時候拆解 Facebook 了〉。他指出,祖克柏的權力太大(占六成股份),Facebook 逐漸變成壟斷公司,祖克柏可決定 Facebook 如何回應假新聞、侵犯隱私等牽涉大眾,甚至影響國際政經局勢。

休斯呼籲,政府司法部與聯邦貿易委員會立刻採取反托拉斯行動,儘快拆解大到無法控制、帶給社會愈來愈多負面影響的 Facebook。

蘋果是四大巨人唯一有實體產品的公司,所以蘋果總裁庫克頻頻喊冤,認為蘋果有助提升美國科技製造水準。

蘋果大部分零件都在海外製造,川普卻頻頻要它回美國製造,但蘋果尚無大規模建廠的打算。一般消費者詬病,蘋果要對 App Store 的產品抽 30%,坐收盈餘;此外,對舊有機型降速,等於逼消費者買新機。

到底,未來這四大巨獸將會如何拆分?

最先被拆解的可能是亞馬遜,因為樹敵最多。輿論要求先分割亞馬遜的雲端服務,這部分是亞馬遜利潤最高的行業,且占美國雲端服務市場一半,數據資料都來自亞馬遜網站,因此分割勢在必行。

最近,美國國防部雲端服務的 100 億美元訂單給了微軟(只占全美雲端服務的 16%),而沒有給亞馬遜,就是不願意再滋養亞馬遜。

另外,極左派的民主黨參議員華倫,也提出分割四大科技公司的準則:超過 250 億營業額的平台應該視為公用事業,因此就應平台歸平台,自家營業歸自家營業。也就是 Facebook 和 Google 必須將廣告營運獨立,亞馬遜網站只能販賣別人的產品,自己產品另創平台;蘋果賣陽春手機,放棄郵件和地圖等應用,軟體及應用程式買賣必須另外成立公司。

拆分只是防止這四大巨獸壟斷市場,但接下來的局面,還無前例可循。

各公司部門現在營業及利潤糾纏交錯、如何估價、如何劃分責任範圍,會不會減少服務?

例如,這些公司市值總和超過德國,分解當時及以後,會對世界股市產生何種衝擊?拆與不拆,都將為全球市場帶來變數。

(本文由 遠見雜誌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達志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