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稀土電動車就團滅？稀土戰爭沒那麼簡單

中國試圖以強勢稀土資源限制美、日產業，反制美國的晶片管制，尤其對電動車來說，稀土是不可缺的關鍵材料，不過，如果深入了解稀土與電動車的關聯，其實這場「稀土戰爭」沒有那麼單純。

按照某些特定立場媒體與學者的論調，中國掐住「稀土」出口後，「輝達與蘋果供應鏈中斷，美國軍工產業斷炊，電動車產業重創」，彷彿科技與製造業的世界末日，不過這場貿易衝突並非如此一條線的簡單邏輯，因為稀土並不是一種土，而是 17 種元素的總稱，中國在 2025 年 10 月後，總共限制了 12 種稀土元素的出口，還有 5 種屬於非管制行列。

如果把「稀土」當作單一種資源，就會產生錯誤的邏輯推導：「半導體會用稀土 > 中國管制稀土 > 半導體做不出來晶片中斷」，事實上台灣半導體產業早就對稀土做了供應鏈避險，舉例來說使用最多的是產量最大、又非戰略性資源的「鈰（Ce）」，作為 CMP 拋光材料使用，這種稀土元素產量大、單價低、供應穩定，自然也不在管制名單內。

▲ 中國政府目前未列入管制名單的五種稀土元素。（Souce：科技新報製）

相反地，中國最早列入管制出口名單的釤、釓、鋱、鏑、鎦、鈧、釔，幾乎都是航太與電動車的關鍵材料，而且單價高昂，以電動車來說，永久磁鐵馬達會用到的就是鏑（Dy）跟鋱（Tb），所以歐美日的電動馬達就完蛋了嗎？也不盡然。

永久磁鐵馬達顧名思義，它必須要永久保持磁性，才能讓馬達轉動，而製作永久磁鐵需要的稀土元素叫做釹（Nd）跟鐠（Pr），而這兩種元素恰好就在「非管制」名單中。所以中國管制是管了個寂寞？當然不是，因為製作永久磁鐵雖然相對簡單，但對電動車來說，麻煩在於馬達的工作溫度極高，在攝氏 150 度以上就容易產生「退磁現象」，要對抗高溫退磁，就需要鏑（Dy）跟鋱（Tb），提升磁體穩定度。

電動車馬達如何降低重稀土用量？

看到這裡我們可以重新看清楚問題核心，其實在於「如何保持馬達高溫不退磁」，只要做到這點，就可以大幅降低對「管制稀土」的依賴，方法看起來也很直觀。根據 IDTechEX 報告，目前業界已經開始導入兩種低成本的製程，第一種稱為先進塗層，在馬達的轉子、定子、軸承和線圈外層，塗布複合性材料，這些材料具備防火、絕緣、自修復等性質，可以有效減少高溫傳遞到磁體上，更重要的是，這些材料早就已經在其他產業使用，不必重新開發。

第二種方式是氣凝膠（Aerogels），這也不是全新的材料，而是之前就被用在電池防火、溫度管理的材質，在馬達內部使用氣凝膠隔絕線圈與磁體，就可以降低順間發熱和累積溫度，讓磁體工作溫度下降。

▲ 氣凝膠是地表最輕固體，內部 90％都是空氣，可以絕緣斷熱的極輕材料。（Souce：Aspen）

即使用上新的製程與材料，鏑（Dy）跟鋱（Tb）這類重稀土還是無法完全取代，但可以將用量減低，平衡供應鏈風險，最終問題還是在於成本效益。如果在十年前，鋰電池與電動車還不夠普及，先進塗層與氣凝膠都非常稀缺，少了關鍵稀土元素，可能會把馬達生產直接掐死，但現在這些溫控材料，在電車、儲能和 AI 資料中心的需求下被大量生產，成本下降許多，管制重稀土反而給氣凝膠廠商更多商機，分析師預估到 2035 年，全球氣凝膠市場年增率約 12.2%，產值達到 32.9 億美元。

2025 年中國出口稀土 6.26 萬噸，出口金額為 36.6 億人民幣，同時進口 10.1 萬噸稀土，進口金額為 128.8 億人民幣。假設中國出口稀土一直維持年增 12% 的高成長，到了 2035 年出口金額約為 113.7 億人民幣，還不到前述分析師預估的氣凝膠產值的一半。

當然這樣的推算過於粗暴和單純，不過必須要知道的是，雖然稀土在許多產業扮演了關鍵角色，它想要掐死全球產業，也不是那麼單純的事，背後有複雜的地緣政治、企業利益糾葛，否則按照這個邏輯，台灣政府只要下令晶片禁止出口，豈不是全世界科技產業都要團滅了？

（首圖來源：影片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