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你是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的資深軟體工程師，薪水豐厚，履歷光鮮。就在公司即將發表十年來最重要 AI 產品的關鍵時刻，HR 突然笑咪咪遞來一紙通知──
收一下東西，先去上補習班吧。
The Information 爆料，距離 6 月 WWDC 不到兩個月，蘋果卻做出耐人尋味的決定：龐大的 Siri 團隊，近 200 名程式師將統一打包送往為期數週的「AI 寫程式訓練營」，砍掉重練。科技巨頭核心業務線，臨陣換將已屬罕見，臨陣「送去培訓」更頭一回聽說，背後藏著的不只全新 Siri 難產窘境，更是動真格的大換血。
會用 AI 的留下，不會用的去補課
除了近 200 人送去訓練營學習如何用 AI 寫程式，曾經臃腫的 Siri 核心開發團隊，重組後只保留約 60 名成員，另有 60 人單獨拎出來組成評估小組，他們要做的是專門負責「挑剔」Siri：測試它處理使用者指令的性能，以及是否符合蘋果極其苛刻的安全標準。
這樣傷筋動骨，還是發表會前最後衝刺階段，難免讓人腦袋充滿疑問。為什麼要在距離 WWDC 只有兩個月的生死關頭，把前線打仗的士兵送回新兵營？
答案或許是因為一年來 Anthropic Claude Code、OpenAI Codex 等 AI 程式工具，已經底改寫軟體工程業的底層邏輯。工程師曾引以為傲的經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過時。經驗豐富的開發者受 AI 加持後，程式產量呈指數級爆發。蘋果其他部門早已感受到風向變了。軟體工程團隊迅速擁抱 AI 工具，甚至專為 Claude Code 使用申請巨額預算，但 Siri 團隊還是慢了一拍。
AI 的壓迫感，在整個矽谷繼續蔓延。
Meta CTO Bosworth 公開說，最好工程師花在 AI token 的成本等於自己的薪資，但生產力提升 5~10 倍。輝達 CEO 黃仁勳更暴言：如果年薪 50 萬美元的工程師，沒有用掉價值至少 25 萬美元的 token，他會「深感擔憂」。
Meta 甚至誕生「Claudeonomics」排行榜，追蹤全公司 85,000 多名員工的 token 用量，消耗最多前 250 人甚至有很中二的稱號「Token Legend」、「Cache Wizard」等。所以 30 天內，Meta 全員工 token 總消耗量超過 60 兆。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同行把 token 用量化成 KPI 排名競爭固然值得商榷，但慢人一步的代價也有目共睹。 學會用 AI 寫程式，追上現代軟體開發節奏，是眼前唯一的選項。
AI Siri 的新故事
如果是蘋果全家桶使用者，大概近年都有罵過 Siri。
蘋果曾預定 2025 年初發表新 Siri，但之後極其尷尬的延期。為了徹底解決問題，蘋果一年內進行堪稱劇烈的權力重組。最關鍵是將 Siri 團隊從前 AI 業務負責人 John Giannandrea 手下剝離，直接交給雷厲風行的軟體工程高級副總裁 Craig Federighi。
不僅如此，蘋果還派出打造 Vision Pro 的核心人物 Mike Rockwell，Federighi 麾下直接掛帥，監督 Siri 產品開發。去年 12 月就宣佈退休的 Giannandrea 最近也結束了蘋果顧問任期。舊神退場，新王登基。蘋果終於下定決心，用做頂級軟體和頂級硬體的鐵腕標準，重新打造 AI 時代的 Siri。
然而，哪怕是蘋果，也無法短期平空做出能與 ChatGPT、Claude、Gemini 匹敵的大模型。眼看 2025 年發表已延誤，為了趕在今年 6 月 WWDC 拿出夠震撼的改版，蘋果也只能與競爭對手 Google 合作。
據爆料，全新 Siri 將由 Google 的 AI 模型 Gemini 支援核心動力。接入 Gemini 後，全新 Siri 將不再是只能設鬧鐘、查天氣的指令執行器，而會變成真正能強對話的智慧助理。此外，新 Siri 不僅能直接回答複雜邏輯問題，甚至能給使用者「情感支援」，直接幫你完成「預訂一趟完整旅行」等跨應用、多步驟的複雜任務。
當然，合作不代表蘋果放棄自家小孩。雙方仍在談判，最爭議點在：蘋果希望 Google 提供伺服器託管新 Siri，但又必須確保一切符合蘋果嚴苛的隱私和數據安全標準。
再跳出蘋果種種傳聞，重新審視「Siri 工程師被送回程式設計學校」帶點黑色幽默的事件，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連全球頂尖科技公司拿百萬年薪的工程師，都會因沒有掌握 AI 程式工具而被邊緣化、要求重讀小學，那普通的白領勞工呢？
AI 並沒有直接取代工程師，但掌握 AI 的工程師已無情取代還未掌握 AI 的人。Claude Code 和 Codex 等工具，正將寫程式這門曾經充滿「工匠精神」的手藝，變成可大規模流水線化的工業標準。但這邏輯並非無懈可擊，Meta 員工自創的「Claudeonomics」榜單，就出現部分員工讓 AI 代理連跑數小時任務、單純堆高 token 數字的現象。
token 是工具使用痕跡，生產力是工具使用的結果，兩者中間不是等號，但即便如此，整個行業都號稱 AI 可放大產出，不用就是在縮減自己的價值。Siri 團隊遭遇是極其生動的隱喻，過去積累的資歷、大廠光環，甚至引以為傲的寫程式功力，都可能一夜之間變成無效資產。
6 月的 WWDC，我們或許能見證全新 Siri 浴火重生。但發表會背後，卻是幾百個在訓練營瘋狂補課的工程師，以及被 AI 重新稱斤論兩的職場新秩序。
不過換個角度想，Siri 團隊已經很幸運了。畢竟矽谷到處都在用 AI 降本增效，大科技公司發現員工跟不上節奏，沒有直接裁員換血，還願意花錢花時間把員工送去「補課」的，放眼望去，可能也只有蘋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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