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委員會日前發出補充異議聲明，初步認定 Meta「以收費代替禁令」策略實質上仍封鎖第三方 AI 助理接入 WhatsApp，違反歐盟反壟斷規定，預定強制命令 Meta 立即恢復第三方 AI 平等存取權。這是歐盟 2025 年 12 月展開調查以來，執法力最強行動──拒絕 Meta 3 月提出的「付費開放」妥協方案，並明確指出若最終確認違規，Meta 將面臨全球年營收最高 10% 罰款及永久強制開放接入義務。
政策更新引爆監管風暴
事件源於 2025 年 10 月 15 日 Meta 悄悄更新 WhatsApp 商業服務條款：2025 年 10 月 15 日起，新第三方通用 AI 助理不得接入 WhatsApp；現有第三方 AI 服務商獲寬限至 2026 年 1 月 15 日，之後全面斷線。結果是 WhatsApp 只剩 Meta AI 自家 AI 助理，形成實質壟斷。
此「清場」之舉衝擊規模相當驚人。科技分析機構 Software Seni 數據顯示，全球約 2 億家企業使用 WhatsApp Business，大量企業已將 ChatGPT、微軟 Copilot 及西班牙 AI 助理 Luzia 深度整合至客戶服務流程。OpenAI 更透露，Meta 宣布政策變更前，已有 5,000 萬名用戶經 WhatsApp 使用 ChatGPT，這些用戶無預警下就被迫斷線服務。
付費開放非公平競爭，歐盟拒絕買帳
Meta 3 月提出折衷方案：允許第三方 AI 助理重返 WhatsApp，但條件是支付接入費，且開放期限只一年。Meta 立場是已展示善意，應視為充分補救措施。
歐盟競爭事務執行副主席 Teresa Ribera 本月 15 日聲明點破 Meta 方案的根本缺陷：「以收費取代法律禁令，效果如出一轍，不改變我們的初步判斷──Meta 行為依然構成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嚴重損害 AI 助理市場的競爭秩序。」歐盟技術政策研究機構 ITIF 分析師指出，WhatsApp 在歐洲擁有逾 30 億用戶，如此龐大消費者入口被 Meta AI 獨佔，使對手陷入結構性劣勢，根本無法依靠市場機制自行糾正。
歐盟法律依據是 2023 年生效的《數位市場法》（DMA），針對 WhatsApp、Google 等有「守門人」地位的超大型平台，明確禁止自我優待、限制第三方接入。律師事務所 Macfarlanes 合夥人指出，委員會此次動用《歐盟競爭規則》第 1/2003 號條例第八條的臨時措施權力，歐盟執法史上極為罕見，體現當局對 AI 市場競爭環境被快速、不可逆侵蝕的高度警惕。
全球監管機構聯手行動
歐盟並非孤軍作戰。歐盟委員會出手前，多個司法管轄區已率先採取行動。2024 年 12 月 24 日，義大利競爭監管機構 AGCM 頒令，要求 Meta 立即暫停封鎖行動；2026 年 1 月 12 日，巴西競爭委員會 CADE 亦相繼發出臨時禁制令。雖然 Meta 今年 1 月 23 日巴西法院成功申請撤銷臨時令，但歐盟調查範圍從義大利擴展至整個歐洲經濟區（EEA），涵蓋歐盟 27 成員國及冰島、列支敦士登、挪威。
從時間軸看來，這場監管風暴的演變速度令業界矚目：2025 年 10 月政策發布、12 月歐盟開啟調查、2026 年 2 月發出首份異議聲明、3 月 Meta 提出付費方案遭拒、4 月歐盟升級至臨時措施通知。過程歷時不到半年，展示歐盟對 AI 監管祭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Meta 戰略盤算與潛在代價
Meta 並非沒有籌碼。Meta 表示公司保留聽證程序反駁指控、提出替代承諾的權利。從商業邏輯分析，Meta AI 已於 2025 年 3 月全面整合至歐洲 WhatsApp，建立龐大用戶基礎與行為數據，每位留在平台的 AI 用戶都是 Meta 未來商業化的潛在資產。波士頓諮詢集團（BCG）分析認為，對於超大型平台而言，AI 助理的入口控制權，長期價值遠遠超過罰款。
然而，局勢似乎逐漸轉變。若歐盟最終認定 Meta 違規，依據 DMA 條款，罰款上限為 Meta 全球年總營收 10%；如屬系統性違規，罰款甚至可升至 20%。根據 Meta 2025 年財報，全球年營收逾 1,600 億美元，若遭重罰，金額超過 160 億美元。更棘手的是，臨時措施生效立即適用，直至整個調查程序終結，形成長期業務約束。
監管風暴對企業與 AI 市場的影響
歐盟強硬姿態，意義遠超過只是個案。這是全球監管機構首次以「臨時措施」緊急手段，直接介入 AI 管道的競爭環境，釋放明確訊號：AI 平台入口控制將是下個反壟斷審查主戰場。對企業用戶而言，無論 WhatsApp 最終是否恢復第三方 AI 接入，事件已充分揭露依賴「單一 AI 供應商」的潛在風險，推動企業更積極規劃多元 AI 整合策略。
Meta 面臨三條路：全面恢復第三方 AI 無條件接入、接受歐盟的有條件開放框架，或與歐盟展開漫長的法律訴訟。哪條路最終「勝出」，不僅決定 WhatsApp 的競爭生態，更左右全球各大 AI 平台的政策選擇。這場 AI 入口之爭的終局，所有科技業者都在關注。
（本文由 Unwire Pro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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