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工智慧成為老闆，AI 咖啡館實驗一窺人機共事盲點

瑞典斯德哥爾摩一家名為 Andon Café 的咖啡館，外觀和普通店家沒什麼兩樣──極簡風格的灰色牆面、幾張擺著小盆栽的桌子、咖啡師在櫃檯後熟練地打著奶泡。然而，真正掌管這家店的，是一個由 Google Gemini 驅動、暱稱為「Mona」的 AI 代理程式。

這項實驗由總部位於舊金山的新創公司Andon Labs主導。他們將租約、啟動資金與一個簡單指令交給Mona：讓咖啡館獲利。Mona隨即展開工作，申請許可證、設計菜單、尋找供應商，甚至在LinkedIn和Indeed上刊登徵才廣告，並以電話面試的方式獨立完成招募。咖啡師Kajetan Grzelczak坦言，看到愚人節當天發布的AI徵人廣告，他原以為是個玩笑，沒想到面試30分鐘後，他真的錄取了。

然而問題接踵而至。Mona為小小的咖啡館訂了6,000張餐巾紙、4個急救箱，還訂了菜單上任何餐點都用不到的番茄罐頭。Grzelczak在店內設了一面「恥辱牆」，專門展示這些荒謬的採購品。麵包方面也頻頻出包，有時訂太多、有時又錯過截單時間，逼得咖啡師臨時將三明治從菜單劃掉。技術團隊成員Hanna Petersson認為，這些問題源於AI的「上下文視窗限制」──一旦過去的訂購紀錄超出記憶範圍，Mona便會全盤遺忘。

在勞動條件上，Mona同樣屢屢踩線：深夜發訊息、忽略休假申請、要求員工自掏腰包代墊費用。在崇尚工作與生活平衡的瑞典職場文化中，這些行為尤為刺眼。

自4月中旬開業以來，咖啡館銷售額已逾5,700美元，但21,000美元的預算目前僅剩不到5,000美元，距離損益平衡仍有一段路，儘管如此，每天仍吸引50到80名好奇顧客到訪，不少人排隊拿起店內電話與Mona對話。

這項實驗也引發了倫理討論。皇家理工學院（Kungliga Tekniska högskolan，KTH）副教授Emrah Karakaya將其比喻為「打開潘朵拉的盒子」，指出責任歸屬的灰色地帶──一旦顧客食物中毒，究竟該由誰負責？AI研究員Urja Risal也呼籲：「希望更多人能思考擁有AI主管的實際風險。」

對此，Grzelczak倒是相當淡然：「所有基層員工基本上都很安全，真正該擔心飯碗的，是中階主管和管理階層。」

（首圖來源：達志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