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中砸大錢並不稀罕，然而在一款推出超過 15 年的遊戲上繼續燒錢，就有點稀罕。網易最賺錢的遊戲《夢幻西遊》，最近以 200 萬人民幣天價賣出一項虛擬道具，它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吸引不同世代的玩家持續砸錢投入？
在談錢之前，我們先看一個小故事。一位女性網友在論壇上回答一個問題：「男女之間最曖昧的事是什麼？」她表示，自己跟一個斯文小帥哥相約旅館開房，澡都洗好了，此時男生興沖沖地說，我給你看個寶貝，女方害羞地點頭答應。不料，男生掏出筆電，開啟了一個遊戲，興奮的跟她說：「妳看，無級別武器，我昨天剛打到的！」
女生看著花花綠綠的遊戲畫面，什麼也看不清楚，正在尷尬之中，男的又說朋友找他去幫忙個任務。悲情的女主角，等了半天乾脆自己回家了。網友在底下紛紛留言，你錯過了一棟靠海別墅啦。
與《魔獸世界》一樣長壽的中國遊戲
這款讓男人坐懷不亂的遊戲就是中國遊戲公司網易旗下，最成功的遊戲之一《夢幻西遊》，在上週締造新紀錄，遊戲中的一項裝備「無級別武器」，最終成交金額是 200 萬人民幣。
《夢幻西遊》2004 年開始正式營運，註冊用戶約 3.6 億，目前線上玩家仍有超過 250 萬人。令人驚訝的是，這款遊戲的營收長年都在全球 PC 遊戲銷售榜單的前五名，直到 2019 年 8 月，它仍然高居全球第四位，排在它前面的只有《英雄聯盟》、《地下城與勇士》和《魔獸世界》。
▲《夢幻西遊》在 PC 銷售榜上持續占據高位，2019 年 8 月排名第四。（Source:Superdata）
能與魔獸比肩的遊戲不多，出自中國原創更是萬中無一。因為中國遊戲長期充滿了「快速迭代」的精神，上架快、賺得快、死得也快，一個遊戲死了，換一套殼又重新上架，網易自己就出過不少「免洗遊戲」，在糞 game 充斥的中國遊戲圈裡，竟然有人能獨活 15 年，還持續賺進大把人民幣，堪稱本世紀的奇蹟之一。
大部分台灣玩家都沒碰過這款遊戲，在大型多人線上遊戲的軌跡裡，台灣從《天堂》、《仙境傳說》過渡到《魔獸世界》，而《夢幻西遊》差不多是融合天堂的畫質、RO 的介面加上魔獸的規模，這樣一個遊戲，對台灣玩家來說實在提不起興致。
有趣的是，在中國網友眼中，這個遊戲一樣沒有讓人繼續玩下去的興致。嗯？沒人想玩，但你不是說它超賺錢嗎？這要歸功於網易完美的把賺錢這件事植入到遊戲系統裡。
終結黑市，官方自辦交易系統
用台灣玩家容易理解的方式來說明，簡言之就是把《天堂》裡的寶物交易，變成合法的新台幣交易。網易在遊戲上市 4 年後，為了減少遊戲中的詐騙交易與盜帳號事件，設計了「藏寶閣」這個交易系統，讓玩家可以用人民幣直接交易遊戲內的道具，完全合法，網易則從中賺取手續費。
《夢幻西遊》裡的一切都可以交易，包含角色本身。網易為了讓角色交易更容易，還設計了角色與帳號獨立的系統，賣角色不用重新註冊帳號，大大提升了「職業玩家」的便利性。而且，官方認可的交易系統，保證安全跟穩定，不用在其他網站上承擔詐騙風險。
根據資深玩家的描述，在《夢幻西遊》裡，一個伺服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用戶是「職業玩家」，這也讓遊戲中主要交易場所長安城內，永遠都有滿滿的玩家攤位，而且非常有秩序的分區販售各種不同類別的道具。
「職業玩家」就是以玩遊戲維生的一群玩家，每種遊戲都有它賺錢的方式，以目前最熱門的手遊《王者榮耀╱傳說對決》來說，由於角色升級跟存金幣的時間漫長而枯燥，因此常有所謂「金幣號」，一般玩家購買這個帳號後，就可以有滿滿的資源開打；也有所謂「代練」，因為遊戲中有排位制度，實力不佳又想要跟朋友炫耀的人，可以直接購買排位高的帳號，一秒拿鑽不囉唆。
然而，大多數的遊戲公司都不允許這種交易行為，因為會破壞遊戲內的公平性，而影響一般玩家的體驗；《夢幻西遊》則走上另一個極端，在交易合法化之後，讓市場決定這個遊戲的生死，目前看來，它的策略顯然是成功的。
▲ 這把頂級武器在藏寶閣上架，立刻以 200 萬人民幣價格成交。（Source:藏寶閣）
要讓合法交易成功，還需要另一個要素，物價必須穩定；要讓物價穩定，就必須讓道具的價值穩定，放眼全球 MMORPG，誰不曾經歷嚴重的「通貨膨脹」？這個膨脹包含了角色等級、裝備能力與交易貨幣，所謂一代改版一代神，曾經的神裝在下一次更新後，就變垃圾了。然而《夢幻西遊》裡的道具卻神奇的保持恆定，好幾年前的神裝，現在依然是神裝，這就讓物價穩定了。
花錢玩遊戲，玩遊戲賺錢
物價穩定帶來一個奇妙的發展，新玩家花錢買了一個角色入坑，幾個月後膩了他可以用等價，甚至更高的價錢把角色賣掉。老玩家回鍋也是一樣，如此生生不息，替這個遊戲延續了生命。
一般的線上遊戲在走向衰敗時，會出現幾個徵兆。第一，職業玩家與外掛充斥，走在路上遇不到幾個活人；第二，就算遇到活人也是分身或雙開；第三，互動稀少，交不到朋友。
《夢幻西遊》透過交易機制，讓職業玩家的存在變得理所當然，更妙的是，這款線上「多人」遊戲，已經沒什麼在組隊了，都是自己一個人開 5 個角色去打，除了交易之外，基本上跟玩單機遊戲差不多，差別在於，一次玩 5 個角色，之後賣也是賣 5 個角色，何樂而不為？
值得一提的是，許多遊戲都是禁止玩家「多開」（同時開啟多個角色），網易對於《夢幻西遊》的外掛程式非常用心，減少了作弊或自動操作等行為，然而對於「多開」卻網開一面。「多開」肯定會影響遊戲中的互動，沒有隊友就少了社交纏結，綁住玩家的機會就少了，但是「多開」帶來的經濟效益，卻讓網易不得不放手。
藏寶閣的交易是需要手續費的，少則 3% 多則 5%，在《夢幻西遊》中的「多開」玩家，基本都是開五個角色，而假設最終這些角色都是要賣掉的，允許「多開」就等於是多賺 4 個角色的手續費，這筆收入網易最終是狠下心來決定要收進口袋了。
▲《夢幻西遊》的遊戲介面就像十多年前一樣沒變，到處都是商人叫賣的訊息。（Source:BB姬）
雖然說交易系統成就了這款遊戲的長壽與高營收，不能忽略它在本身遊戲上仍然有可取之處，才能不斷吸引玩家嘗鮮。有人認為《夢幻西遊》已經是一個大型社交平台，也有人認為現在的玩家多半是懷舊為主，這也說明了為什麼 2015 年《夢幻西遊手機版》上線後，吸引了大量玩家註冊，營收也衝上全球前五，但卻沒能維持熱度。因為玩家追求的情懷，仍然停留在那個舊世界裡，甚至連聊天的方式，都依然像 10 年前一樣。
2004 到 2019，數以百萬計的玩家在《夢幻西遊》裡來來去去，它成就了無數友情與愛情，同時還幫許多窮學生賺了些零用錢，更讓網易成了遊戲霸主。在這個複雜的遊戲世界裡，大佬與平民、玩家與商人構成了一個極現實的虛擬世界，這個無視外界變遷的世外桃源，還能走多遠，相當令人好奇。
（首圖來源：網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