氫燃料電池是假,靠下坡驅動為真?Nikola 的故事還能講下去嗎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10 月 11 日 0:00 | 分類 汽車科技 , 電動車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因氫燃料電池概念異軍突起的電動卡車新貴 Nikola,今年真像坐上停不下來的雲霄飛車。成功借殼上市並在資本市場玩得風生水起,但上了天堂又下地獄。

市值超越福特

今年中成功 IPO 後,交易首日 Nikola 市值就升至 120 億美元,就在大多數人覺得 Nikola 股價可能長期原地踏步時,卻「小宇宙爆發」。掛牌交易第三日,Nikola 股價成功翻倍(73.27 美元,市值 264 億美元)。上市 10 天後 Nikola 市值就超越福特汽車。

狂飆股價背後,是各路客戶的大筆卡車訂單與新皮卡亮相,但他們一輛車都還沒做出來喔。

通用錦上添花

大家都認為 Nikola 錢途無量,等著產品正式量產時,通用汽車還來錦上添花。

9 月 8 日,Nikola 放出重量級消息,要攜手通用聯合設計與製造電動皮卡。未來通用的電池與燃料電池技術還會一併進入 Nikola 的供應體系。交換條件是 Nikola 授予通用價值 20 億美元的股票(持股份額占 11%)。更勁爆的是,這次合約有 10 年之久。

受此消息刺激,Nikola 股價當天狂飆 41%,就連通用股價也跟著上漲 6%,特斯拉股價卻暴跌 17%,當然應和 Nikola 聯手通用無關。

電話會議時 Nikola 創始人兼 CEO Trevor Milton(當時富比士富豪榜為全球第 249 位)表示:「這是 Nikola 成立以來最重大的消息了,通用合夥將讓 Nikola 達成從未想過的目標,實在太令人興奮了。」

對通用來說,這也是自家電池與燃料電池技術擴大規模與儘快商用的好機會。與特斯拉不同,Nikola 願意與其他廠商廣泛合作。通用之前,合作夥伴名單還有博世、南京依維柯、Nel Hydrogen 和南韓太陽能電池板製造商韓華集團。

據估計,通用合夥為 Nikola 帶來的價值高達 40 億美元。旗下 Badger 皮卡預計 2022 年量產,通用強悍的生產力是新車按時上市的重要保證。

協定的一部分是 Nikola 販賣零排放車輛得到的環保積分將免費贈送通用(十年),要知道販售環保積分每年能為特斯拉帶來數億美元收入。

找通用代工皮卡並不令人驚訝,但 Nikola 全盤接收通用的電池系統就讓人有些意想不到了,去年還宣稱自行研發的電池技術將取得巨大突破,而自研技術才是 Nikola 真正的「護城河」。

「護城河」造假?

通用合夥引發的狂歡過兩天,Nikola 就出事了,且是直搗黃龍。

時間回到 2016 年 12 月,Trevor Milton 發表 Nikola One 半掛卡車原型車。當時 Milton 稱這輛搭載氫燃料電池的巨獸各項功能基本都開發完畢。也就是說,不只是車殼。

台上 Milton 還打趣說,「我們得弄個鏈子把座位鎖住,要不然觀眾太激動上來開車出問題可不太好,因為這輛車功能完整,是不是不可思議?」

2018 年 1 月,Nikola 在 YouTube 上傳影片,標題是「行駛中的 Nikola One 電動半掛卡車」。

Nikola 與通用剛度完蜜月,空頭公司 Hindenburg Research 就扔下爆炸性報告,稱 Nikola One 根本就是空殼。因 2017 年 Nikola 員工簡訊聊天表示,發表會後幾個月內根本沒碰過那輛原型車,想讓它可以開不知道還要做多少事呢。

更可怕的是,Hindenburg Research 稱那段影片開起來有模有樣的 Nikola One 是更大的騙局,因為讓它動的根本不是電動引擎。

Nikola 直接將卡車拖到小山丘上,然後靠重力一路順著 2 英里長坡道滑下來。為了讓影片看起來更真實,Nikola 拍攝時還故意傾斜攝影機角度。

9 月 14 日,Nikola 官方終於回應,發了一篇超長文,象徵性反駁幾下後,委婉承認 Hindenburg Research 的 Nikola One 爆料是真的。Nikola 指出,2016 年底發表會,那輛車的變速箱、電池、逆變器、動力轉向和一些零件確實已開發完成,但氫燃料電池和電動引擎這兩項關鍵技術到底行不行,Nikola 卻巧妙避開。

解釋也很簡單,Nikola 開始專注新車型 Nikola Two,沒有資源投入 Nikola One。

關於假影片,Nikola 稱「公司從未宣稱那輛車是靠自身動力驅動,當時投資人也並沒有被蒙在鼓裡」。Nikola 還表示,這些事情都提前告訴 SEC,也歡迎 SEC 深入調查。

承認黑歷史後,Nikola 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Nikola One 那時到底能否開已不重要,因繼承者 Nikola Two 真的能跑。也就是說,Nikola One 畫的大餅幫 Milton 拿到三輪融資,這些錢又幫忙拿到博世和依維柯等公司的技術,現在 Nikola 更把通用拉下水。

說難聽點,如果 Nikola Two、Badger 皮卡等產品大獲成功,Nikola One 是否為空殼可沒人在乎。不過 Milton 明顯的說謊行為恐怕難過投資者這關,造成眾人都會懷疑 Nikola Two 也是空殼吧?尤其 Nikola 宣布借用通用技術後,對一家上市公司來說,這種規模的詐騙真是駭人聽聞。

擅長「複製黏貼」的 Nikola 到底還剩什麼?

重要賣點之一是廉價化的燃料電池系統,只靠別家公司的技術可支撐不了 Nikola 未來發展。至於 Nikola 宣傳的加氫站網路(對手是特斯拉超級充電站),恐怕也隨著說謊曝光而被質疑。

「Nikola 現在就是講故事的股票,未來如何就看 2023 年重卡能否上市」,Wedbush 證券分析師 Daniel Ives 研究報告寫道。「如果 Milton 和團隊能成功建設亞利桑那工廠,讓原型車真的跑起來(Badger 皮卡和 Nikola Two),建好加氫站和充電網路並解決量產、交車和利潤問題,就還有機會。」Ives 說。「不過未來 12~18 個月可有得忙了。」

被連累的通用怎麼看?

10 月 5 日,通用 CEO Mary Barra 表示,公司依然站在 Nikola 這邊,將幫忙量產 Badger 皮卡。「Nikola 有很多合作夥伴,我們的團隊也貢獻頗多」,Barra 說。

這種醜聞之後,為何通用選擇繼續支援 Nikola?

因為對通用來說風險很小。汽車巨頭沒在 Nikola 身上花 1 分錢,相反地,還沒工作就白拿 20 億美元股份(2025 年就能全數賣出),未來量產後 Nikola 還得付給通用代工費(設備費用也是 Nikola 出)。

當然,通用還能賣 Ultium 電池系統給 Nikola,Hydrotec 燃料電池技術在 Nikola 重卡也有 4 年獨占期。

鑑於這些技術通用一直都在做,借用別人的錢來開發何樂而不為?即使 Nikola 未來一兩年內崩潰,通用也能積累技術與經驗,甚至得到生產設備打造自己的電動皮卡。

除此之外,Badger 皮卡還是掛 Nikola 的 Logo,銷售和售後服務也不必通用操心,因此不會影響通用名聲。

創始人黯然下台

SEC 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漏洞,開始介入調查。內外受困下,Milton 選擇辭職,現任 Nikola 董事的前通用汽車副董事長 Stephen Girsky 將接任董事長。消息導致 Nikola 當天那斯達克開盤後股價重挫 30%,收盤雖稍微回升,最終還是以暴跌 19% 作收。

辭職協定的一部分是 Milton 放棄今年 8 月 21 日獲得的 486 萬股股票,並不再接受兩年諮詢協定,這協定讓他每年進帳 1 千萬美元。

戴姆勒趁機殺來

Nikola 詐欺事件越發火熱時,卡車業老將戴姆勒出手了。氫燃料電池技術有幾十年經驗的戴姆勒宣布也在開發續航超過 600 英里(約 1 千公里)的電動重卡。

戴姆勒近日在柏林展出名為 GenH2 的概念卡車,預計 2023 年交給客戶測試,2025 年後正式量產。除了負責長途運輸的 GenH2,戴姆勒還發表主打中短途運輸的 eActros,充滿電後續航可達 300 英里(約 500 公里),2024 年正式量產。

採用氫燃料電池與純電兩種驅動結合(Nikola 也是走這種技術路線)是為了給用戶更多選擇。通常來說,純電更適合短途輕型級運輸,燃料電池則是長途重卡的最佳選項(不用攜帶那麼多電池,車身更輕)。

戴姆勒 GenH2 使用液氫燃料,能量密度更高,更輕也更省空間,因此車輛裝載空間、載貨能力與續航都會提高。

(本文由 雷鋒網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Nik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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