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年後再看車諾比核災:從人間煉獄到狗狗天地?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05 月 08 日 0:00 | 分類 核能 , 環境科學 , 生態保育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35 年前,蘇聯的士兵將槍口對準住在車諾比核電廠附近居民飼養的寵物,打算一勞永逸解決動物亂跑、讓輻射污染逐漸擴大的問題;35 年後,當年逃過一劫的動物及後代,一齊將這塊人類拋棄的土地,轉化為生生不息的「動物天地」。

35 年前大撤退

35 年前,車諾比核災(Chernobyl disaster)發生後不久,蘇聯當局派出士兵,開著車輛趁夜趕往今日烏克蘭境內的普里比亞特村(Pripyat),將一批批驚魂未定的居民撤離。一片兵荒馬亂中,許多居民飼養的寵物都被留下,隨後也幾乎都被蘇聯的士兵槍殺,以免日後亂跑,導致輻射污染範圍擴大。

等到蘇聯士兵離開後,一小批逃過死劫的動物才從藏身處探出頭來,重新在這人類拋棄的災區展開新生活。

35 年後的動物樂園

35 年後,當年大部分躲過一劫的動物都死去,但後代及附近的野生動物,早在 35 年歲月裡,成為車諾比核電廠地區的新居民,當中一部分尤其是狗,更和駐守這塊管制區的警衛培養出獨特關係。

▲ 部分出沒車諾比核電廠的狗也成了駐守車諾比核電廠警衛的工作好夥伴。圖為一隻出現在車諾比核電廠管制區附近的狗,很可能便是與警衛合作的狗狗之一。

250 隻狗狗成為車諾比新主人

根據美國動保組織「乾淨未來基金會」(Clear Futures Fund)統計,車諾比核電廠這塊約 2,600 平方公里大的管制區,共有約 250 隻狗生活,有些定居於此,有些單純只是過客。

但乾淨未來基金會發現,大多數在車諾比核電廠出現的狗狗壽命都不長,這部分固然與輻射有關,另一部分也是因生活條件嚴苛,狗得自行覓食,加上酷寒的冬季、疾病等,都讓狗狗鮮少壽終正寢。

車諾比警衛的好夥伴

儘管命不長久,還是有一小部分狗狗在短短一生,和駐守車諾比核電廠的警衛發展出獨一無二的情誼。

現在的車諾比核電廠是管制區,除非事先申請,否則不能輕易進入。但多年來,當局總會發現有人想闖進去探險,因此便委託保全公司派遣警衛駐守在車諾比核電廠周遭,定期巡邏,避免更多人擅自闖入。

長時間下來,有幾隻出沒管制區的狗兒似乎發現警衛的職責,時不時便會在警衛巡邏時出現在他們周遭,不是陪伴警衛到各處巡視,就是利用狗吠聲提醒警衛發現異常狀況,藉此換來一頓晚餐,或是遮風避雨的小角落。

偶爾,如果狗狗願意,警衛也會替狗狗處理身上傷口,或是替牠們接種狂犬病疫苗。

▲ 並不是每隻狗都願意與警衛、甚至遊客親近,但少數幾隻比較熱情友善的狗狗,反倒成為車諾比核電廠的小網紅。

小網紅泰山、聰明狗香腸

久而久之,一些較常出現的狗狗也有自己的名字。名叫「泰山」(Tarzan)的狗很擅長與人互動,已經成為連遊客都知道的小網紅;小胖狗「香腸」(Sausage)也很有名,每到冬天,警衛總會發現牠趴在房屋的加熱管上取暖。

不是每隻狗都友善

當然,也並非每隻管制區內狗狗都樂於靠近人們,一隻警衛稱作「阿爾卡」(Arka)的狗,就老是在警衛想替牠接種狂犬病疫苗時齜牙裂嘴,不准任何人靠近;另一隻狗狗更是連摸都不能摸,警衛頂多只能在牠附近留下一點食物,「牠會等到你離開後,才上前把食物吃光。」

▲ 這些狗和派駐當地警衛間的關係十分獨特,而在專家眼裡看來,這些狗狗也像都市出沒的流浪貓狗,是介於「馴養邊緣」的動物。(Source:影片截圖)

有如歷史縮影

在專家眼裡,這些狗狗與警衛的互動十分耐人尋味。英國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研究動物馴化史多年的專家拉森(Greger Larson)指出,車諾比核電廠的警衛與狗狗發生的一切,就有如人類與動物互動史的縮影,他說:「過去 1 萬 5,000 年來,我們總是能發現類似故事。人們不只會和狗,也會和很多動物產生緊密連結。」

介於「野生」與「馴養」間的狗

受雇於美國政府的野生動物學家韋伯斯特(Sarah Webster)則發現,這些狗狗的狀態似乎和城市不時與人互動的流浪貓狗有些類似,牠們都和人類有豐富的互動經驗,很難稱得上「野生」;卻又來去自如,也不太算「馴養」,如果硬要歸類,反而更像處於「馴養邊緣」(on the edge of domestication)的動物。

不過韋伯斯特也指出,倘若真要細究,車諾比核電廠的狗和城市流浪貓狗處境仍有些差別,「車諾比核電廠管制區非常特別,是人類拋棄的地方。所以這些狗狗少數每天都會遇到的人,基本上,就只有警衛而已。」

現在,像乾淨未來基金會這類動保組織每年都會為狗狗募款,好為牠們接種疫苗、做結紮手術,慢慢降低廠區狗狗的數量。

或許還是該全面撲殺?

儘管過去 35 年來,這些狗狗成為車諾比核電廠的新居民,但放著不管也不是辦法,因此過去確實有人提議重新考慮全面捕抓、撲殺狗狗,只是這項提議最終還是受制於規模、資金等問題而暫時作罷。

現在,乾淨未來基金會這類慈善組織,每年都會固定派人前來車諾比核電廠為狗狗結紮、施打疫苗,近年來也會將一部分新生狗狗送往海外有意收養的人家,緩慢而穩定地降低出沒車諾比核電廠地區狗狗的數量。

「狗狗是生命生生不息的象徵」

至於警衛,雖然是狗狗的好夥伴,平常也鮮少擔心輻射污染,但偶爾還是會為了安心,而把狗狗抓來用輻射計測量一番。但無論何時,大部分人被問及是否應該撲殺狗狗時,依舊主張應該放牠們一條生路。

化名博格丹(Bogdan)的警衛面對這問題時,總是回答:「這些狗狗為我們帶來喜悅。」

「對我個人來說,牠們是生命仍在這個充滿輻射的末日世界生生不息的象徵。」

(本文由 地球圖輯隊 授權轉載;圖片來源:達志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