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比特幣成為法定貨幣,這個中美洲小國亂得「雞飛狗跳」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09 月 24 日 8:45 | 分類 國際觀察 , 數位貨幣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9 月 18 日,薩爾瓦多總統 Nayib Bukele 在 Twitter 上宣布「比特幣實驗」的最新戰績:110 萬薩爾瓦多人正在用 Chivo 電子錢包!

如果你還記得的話,在這個貧窮且動蕩、僅有 650 萬人口的中美洲小國,比特幣現在是法定貨幣了。

從高風險炒作的「虛擬黃金」,到全國鋪開支付,事情並沒有一帆風順。在過去的兩週,薩爾瓦多因官方 App 的崩潰而手忙腳亂,一星負評瘋狂湧入;民眾感到困惑和不信任,反對人群走上街頭抗議,甚至暴力打砸燒毀比特幣 ATM 機。

(Source:達志影像)

有報導這樣描述薩爾瓦多的比特幣實驗:「一場鬧劇」。

跟比特幣漲跌相比,更讓人抓狂的是……

9 月 7 日,比特幣正式跟美元一起成為薩爾瓦多的法定貨幣。為了鼓勵使用,薩爾瓦多政府推出了一款電子錢包 App「Chivo」,並向每位用戶發放價值 30 美元的比特幣(只能使用不能提現)。

官方宣稱,你可以在支付時自由選擇使用美元或比特幣,輕鬆掃碼支付,轉帳快速,不收手續費,還可以隨時進行兩種法幣間的轉換。另外,政府還在全國裝設了 200 台比特幣 ATM 機,以及 51 個配備工作人員的服務中心。

▲ Chivo 的使用介面。

當天,在薩爾瓦多的星巴克、麥當勞、必勝客等多家企業宣布接受比特幣支付。總統 Bukele 的 Twitter 一直輪播相關消息,似乎比他本人還興奮激動。薩爾瓦多政府先後買入 550 個比特幣,耗資約 2,800 萬美元。

▲ 9 月 7 日薩爾瓦多當地的報紙頭版。

我們曾經預判過用比特幣做為法定貨幣的一些擔憂,比如大起大落的價格漲跌,會像賭博遊戲一樣讓薩爾瓦多突然財富蒸發,引起恐慌。

而這天的比特幣市場也「不負眾望」,果然來了一波跳水,甚至 3 分鐘內暴跌 10,000 美元。人們眼見 Chivo 電子錢包裡的 30 美元還沒放多久,瞬間縮水成不到 25 美元,被社會好好上了一課。

沒想到,比薩爾瓦多居民更早崩潰的,是 Chivo 電子錢包本身。

報導,9 月 7 日凌晨,Chivo 剛發布 3 小時就開始出現故障,伺服器緊急擴容後,仍然無法進行交易,客服熱線永遠等待中,Chivo 的 ATM 機也現金緊缺。

App Store 等應用商店瘋狂湧入一星負評,用戶除了不滿就只有憤怒,更多無法正常使用 Chivo 的技術問題浮出水面:

5 個小時了,介面還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第一次可以正常打開,後來再也進不去了。

無法輸入帳號,交易資訊加載不出來。

剛輸入我的身分證 ID,說已經被註冊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 一片空白。

要想註冊 Chivo 帳戶並拿到 30 美元的比特幣,你必須得是薩爾瓦多公民,還要提供一張身分證上的照片、一張自己的照片、你的身分證號碼和出生日期。

但很快有人發現自己的身分資訊被盜用註冊了──因為 Chivo 似乎沒有對照片和真人進行身分驗證,只核對身分證號碼和出生日期;此外,還有一些沒安裝 Chivo 的居民收到短訊驗證碼,身分盜用的問題馬上引起犯罪洗錢的擔憂。

接下來幾天,總統 Bukele 在 Twitter 活得像是 Chivo 全國客服代表,他一會兒告訴大家技術人員正在搶修,一會兒向大家徵集報 bug,一會兒拍胸口稱 Chivo 的技術問題已經幾乎都得到解決,ATM 機也運作正常,呼籲大家快去體驗使用。

我們給自己設定目標 3 個月推出產品,這個挑戰太難了。我們犯了錯誤,但已經在修正了。很快,成千上萬的薩爾瓦多人可以正常使用他們的 Chivo 錢包並享受便利。

儘管如此,目前還有 65% 的手機型號無法下載使用 Chivo 電子錢包。

Bukele 的 Twitter 和應用商店的評論區裡仍然寫滿了「加載失敗」、「輸入驗證碼後提醒錯誤」、「無法添加身分證照片」、「轉帳遲遲沒到帳」等問題。即使你充滿期待打開 App,想嘗試先鋒前衛的支付方式,都不得不被現實勸退。

▲ 薩爾瓦多當地的星巴克,接受比特幣支付。(Source:達志影像)

這些技術崩潰問題和極其糟糕的使用體驗,正在傷害人們對 Chivo 電子錢包、對比特幣支付變革,甚至對薩爾瓦多政府的信任,形成「不可靠不可行」的印象。

《50 英尺區塊鏈的攻擊》(Attack of the 50 Foot Blockchain)一書的作者 David Gerard 指出:

建立一個用戶信任的支付系統需要時間。你需要提前試點執行,並解決那些可預見的問題。短短 3 個月內,要在全國範圍從零開始部署一個電子支付系統卻不進行任何測試,是災難的根源。

街頭抗議、商家拒收、網路覆蓋不足……還有更多問題需要解決

早在比特幣正式成為法定貨幣之前,已有調查顯示,約 70% 受訪者不同意或強烈反對比特幣成為法定貨幣,認為這項法律應該被廢除。另外,超過 90% 薩爾瓦多人搞不清楚比特幣到底是什麼。

人們對比特幣的不安和困惑,並沒有隨著 9 月 7 日的到來而瞬間消失。

有商家不願意收比特幣,「我寧願失去這筆生意」;有街頭小販稱自己是文盲或沒有智慧手機,無法使用;還有一些人帶著試一試的心理下載,但表示不敢擁有太多比特幣,「怕某天突然崩潰一無所有」。

9 月 15 日是薩爾瓦多的獨立日。在舉國慶祝獨立 200 週年的同時,大概有 15,000 人走上街頭遊行示威,高呼「我們不要你的比特幣」、「我們被比特幣欺騙了」、「反對獨裁政治」,甚至燒毀了一部 Chivo 的比特幣 ATM 機。

據稱,這是總統 Bukele 自 2019 年上任以來,反對聲音最激動的一次。

參與遊行的 Dora Rivera 稱,政府的所作所為是傲慢的,這是獨裁主義。有網友認為,政府搞比特幣支付系統花的錢,根本就可以直接用在民生福利上。而反對派議員 Claudia Ortiz 指出

比特幣是一個非常重大的經濟決定,相關法案從制定、提交到通過的速度之快,是完全不合邏輯的。我們正在經歷一場嚴重的財政危機,生活成本和失業率居高不下,而政府的回應卻不是嚴肅的經濟政策,而是採用比特幣做為法定貨幣。

街頭激烈抗議的情緒,不只來自於比特幣。

最近薩爾瓦多政府通過了對憲法的一系列修改,其中包括解雇所有 60 歲以上的法官(占比三分之一),以及取消一項禁止總統連任的禁令。

有政見人士提醒稱,比特幣做法定貨幣吸引的國際關注,已經轉移了人們對總統 Bukele 鞏固政治權力和不斷侵蝕民主制度的注意力。

(Source:達志影像)

回到比特幣事件本身,先別提總統 Bukele 承諾的美好願景(將每年至少 4 億美元的跨境匯款手續費轉為國家收入),就連宣傳片說到的掃碼支付、快速轉帳到帳,現在在薩爾瓦多能體驗到的人還是少數。

▲ 能成功用比特幣買一頓麥當勞早餐,大概是「幸運兒」了。

即使 Chivo 的技術問題得到解決,薩爾瓦多希望透過比特幣實現的金融普惠,還有好多座大山需要翻越。比如說,有調查數據顯示,薩爾瓦多平均只有 45% 人口能擁有穩定的網路,在農村地區,這個數字少得可憐,只有 10%。

而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其他問題,比如比特幣價格波動、國家經濟的不穩定、去中心化帶來的犯罪風險、比特幣的大眾教育缺乏、挖礦對環境帶來的傷害,甚至對整個國際格局的影響……一切都還有待觀察和驗證。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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