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了」，電話那頭的丈夫，語氣平靜一如往常，但數小時後，老伴卻徹底失去他的消息，警方協尋多日後，也一無所獲。《The Japan Times》近日報導，日本每年都有大量高齡者外出後失聯，許多都與失智症（dementia）有關。這些人並非故意離家，而是在熟悉街道突然失去方向感，甚至忘了自己是誰、家在哪裡。
失智症的「遊走行為」
失智症的行為特徵之一是「遊走行為」（wandering）。患者可能突然想出門，堅持要去上班、回老家。這些行為大多與長期記憶錯置有關，認知停在舊生活階段。如曾有 80 多歲日本男性，半夜穿著睡衣離家，因為他以為自己隔天還要去公司開會。警方尋獲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退休 20 年了；某失智女性在住家附近超市反覆繞行數小時，無法辨識回家的路。此類個案顯示，許多失智者是在清醒狀態下走失，主因與大腦「空間定向」（spatial orientation）退化有關。他們看似正常，但大腦已難整合地標資訊、方向感與記憶連結。
日本是全球最高齡化國家之一，三分之一以上人口超過 65 歲。研究推估，日本未來可能有接近 2 千萬人受失智症影響。且隨著社會結構改變，高齡夫妻甚至獨老愈來愈普遍，一旦失智，往往無法獲得妥適的照護。此外，日本社會普遍有避免「麻煩他人」的文化，許多家庭面對親人失智時，傾向低調隱瞞或延後通報，直到驚覺事態嚴重卻往往已錯失黃金搜尋時間。
科技如何協助「尋人」
面對愈來愈多高齡失蹤事件，日本開始尋求科技的協助。最近富士通公司（Fujitsu） 開發 AI 系統，用監視器辨識失智者的步態與行走模式，可分析頭部、膝蓋與步伐變化，提早發現可能迷路的長者。有些地方政府則發放鞋內 GPS、指甲 QR code 貼紙，甚至建立社區協尋網絡，只要有人發現疑似迷路的老人，就能立即掃描辨識身分。但科技不是萬靈丹，長輩可能會忘記攜帶裝置，甚至抗拒受監控。真正重要的，仍是人與人之間的留意與理解。
失智症最令人困擾的，是患者經常被困在交錯的時空裡。有些人反覆說要「回家」，其實指的是童年的故鄉；有時急匆匆出門，是因大腦深信過世的母親等自己回家吃晚餐。對家屬而言，無止境的走失與尋找，常帶來巨大的精神壓力。但專家提醒，不必每次都急著糾正患者，有時陪他聊幾句、轉移注意力，反而更有效。未來的高齡社會，我們需要的或許不只是更厲害的 AI 科技，而是更願意停下腳步、多關心彼此的社會。有時一句「您是不是找不到路？」可能真的幫助了迷航的失智老人，找到回家的路。
（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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