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養殖漁業抗生素濫用，成為人類醫療危機

抗藥性細菌逐漸成為人類健康的重大威脅，英國政府估計全球目前每年因為抗藥性細菌造成 70 萬人死亡，而預估這個問題還會越來越嚴重，到 2050 年時每年全球將有 1,000 萬人因抗藥性細菌而死，超過癌症。造成抗藥性蔓延問題，全球最大水產出口國、出口佔全球需求量 6 成的中國，可說難辭其咎。

中國水產貿易額高達年 900 億美元，佔全球所有養殖漁撈總數近半，然而中國水產的抗生素濫用問題也是早就惡名昭彰。2006 年秋季，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加強對中國養殖水產進口品監控，發現四分之一都含有禁用藥物或不安全的食品添加物殘留，2007 年更進一步嚴格管制，所有進口中國養殖蝦以及數種其他水產，全都要先在港口暫留，直到每批水產都經過實驗室檢測，確定沒有禁藥等污染殘留，才准予放行。

中國的抗生素濫用，加上養豬養魚共生的養殖方式，造成水體中抗生素殘留極為嚴重，成為培養抗藥性細菌的大染缸。中國養殖戶餵豬時摻雜大量抗生素，甚至連因為具肝毒性與神經毒性而稱為「最後一線藥物」的粘桿菌素都濫用，直到 2016 年 11 月中國政府終於勒令禁止，然而養豬戶仍然濫用其他抗生素，外國媒體光在一家小型養豬場就看到濫用 9 種抗生素，其中有 7 種都是世界衛生組織認為對人類醫療極為重要的藥物。

研究指出，90% 餵給豬的抗生素，尚未經代謝分解，就由糞尿排出，中國養豬養魚共生場的養豬廢水流入魚池，而在魚池中，又為了避免水中病菌滋生，而另外投入其他抗生素，當魚池的水最終流出，引入河川，造成整個下游嚴重抗生素污染，以珠江口而言，2013 年一項研究估計，每年流入高達 193 公噸的抗生素。

中國也很早就知道國內抗生素濫用情況已經完全失控，2006~2011 年於上海採樣的水產大約有三分之一帶有沙門氏桿菌，而其中 43% 是抗藥菌株，無怪乎中國全國調查發現，有 42%~83% 健康民眾身上帶有能產生廣效性乙內醯胺酶（Extended-spectrum β-lactamases，ESBL）的抗藥菌株，這種酶能破壞盤尼西林及其衍生抗生素，讓細菌具有多重抗藥能力。中國於 2011 年發現事態嚴重，才開始積極打擊抗生素濫用，此後上海抗生素銷售量減少 31%。然而農漁業濫用抗生素的情況仍然十分嚴重。

在這樣的高濃度、多種類抗生素「嚴格訓練」下，細菌中產生「蠱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2015 年 11 月，科學家發現中國的細菌演化出粘桿菌素抗藥性基因，抗藥性基因可透過質體傳遞給其他細菌，可讓十幾種細菌都變成抗藥性細菌，自此之後，抗藥性基因大蔓延，如今高達二十幾國的病人、食物、生態環境中已經廣布這些抗藥菌，美國也已經在 4 名病人身上找到抗藥菌，食物是關鍵感染來源。

「洗魚」、「洗蝦」難杜絕

美國雖然對進口自中國的水產品滯留檢驗，但是國際貿易商十分狡猾，往往採用「洗魚」的辦法，把來自中國的水產產地「洗白」成第三地，於是受到抗藥性細菌污染的水產仍然偷偷滲透美國。科學家發現，2016 年粘桿菌素抗藥性細菌在全球散播，傳遍亞洲、歐洲，接著入侵西半球，2016 年 5 月美國發現第一起感染粘桿菌素抗藥性細菌的病例，6~7 月發現更多病例，8 月發現有超級抗藥細菌，不只對粘桿菌素具抗藥性，還對專治多重抗藥性細菌的 carbapenem 具抗藥性。

最初美國疾管人員以為抗藥性細菌是因國際旅遊而傳播，但科學家很快懷疑水產貿易才是元兇，2015 年，加拿大國家微生物實驗室開始一項研究，檢驗自 2011~2015 年從加拿大水產通路採樣的 1,328 件樣本，看是否有 carbapenem 抗藥菌株，結果發現其中有 8 個樣品呈陽性，全都來自東南亞。

美國在 1980 年代以前，國內的蝦消費大多來自國內自產，產區主要在墨西哥灣沿岸，但自 1990 年代初，美國人蝦消費量大增，1990~2006 年美國蝦進口量倍增，之後每年約進口 13 億磅，9 成美國人吃的蝦子都來自海外，中國進口蝦在 2003 年市佔高達 16%，使得美國對中國蝦在 2005 年起課徵 112% 反傾銷稅，2007 年 FDA 開始對抗生素殘留管制，自此中國進口蝦市佔降到如今為 5.6%。

然而，就在美國開始限制中國蝦進口的同時，2004 年，馬來西亞蝦進口量暴增 10 倍，此後繼續成長，2008~2011 年市佔達 5%，明眼人很快察覺其中必有異。馬來西亞水產業者指出，馬來西亞 2015 年蝦產量不過 3.2 萬噸，其中本地消費 1.8 萬噸，新加坡又消費了 1.2 萬噸，哪來那麼多的蝦可供出口到美國？但美國海關數據顯示每年馬來西亞進口蝦高達 2 萬噸。

顯然的，有大量中國蝦「洗蝦」洗成了馬來西亞蝦，美國司法單位查獲大量空殼公司，專門用來把中國農漁產品洗成別國籍。2015 年起，上海的漁產巨頭們組織了上海水產集團總公司，並於德州設立分公司美國水產集團公司，之後在珠江三角洲設立包裝廠，大量買進當地產的蝦，卻「洗成」馬來西亞蝦，文件上的馬來西亞產地甚至根本不存在，其中三分之二都流入美國交由美國水產集團公司販售。

當 FDA 察覺馬來西亞成為洗蝦管道，於 2016 年 4 月對馬來西亞祭出警告，威脅要扣留且檢驗所有的馬來西亞進口蝦，中國蝦只是再換一個國家洗進來，這次透過厄瓜多。但是，當美國官方查獲洗蝦公司，包括交易商以及餐飲通路，涉案的中國人就讓公司破產後一走了之，之後又以別的公司名稱捲土重來。

美國南方蝦業協會（Southern Shrimp Alliance）表示，只要有貿易商、通路、餐廳，提供低價蝦子，卻不在乎蝦子從哪來、會有什麼問題，洗蝦就永遠無法杜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