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留學生用假 iPhone 騙了蘋果 90 萬美元,背後是幾十億的售後灰色產業鏈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9 年 04 月 09 日 12:10 | 分類 Apple , iPhone follow us in feedly

隨著 iPhone 旗艦機價格不斷上漲,以及蘋果今年罕見地幾輪降價,對黃牛來說基本沒有太多溢價空間,炒賣 iPhone 的黃牛偃旗息鼓,不過另一個與 iPhone 相關的灰色產業鏈再次浮出水面。



據外媒 Quartz 報導,兩名在美國俄勒岡州留學的中國學生,涉嫌利用數千支假 iPhone 經蘋果售後換取新機,然後再帶回中國銷售,造成蘋果近 90 萬美元損失。

這便是利用蘋果售後政策牟利的「換機黨」,去年 The Information 就曾揭開這條灰色產業鏈的內幕,據悉曾一年讓蘋果損失十幾億,也讓蘋果不得不調整售後維修政策。

然而這阻擋不了「換機黨」繼續鋌而走險,從「以舊換新」到「以假換新」,「換機黨」總能找到方法鑽蘋果售後漏洞,自從蘋果進入中國市場,蘋果與騙保團夥的攻防戰從未停止。

用 3 千多支假 iPhone 換真機

美國聯邦法院披露這起案件更多細節,中國留學生江全(音譯,Jiang Quan)和周陽陽(音譯,Zhou Yangyang),定期從同一名來自中國的同夥處取得一定數量的假 iPhone,然後送到蘋果售後維修換新機。

或許為了不引起海關懷疑,每次從中國寄到美國的假 iPhone 為 20~30 支,但次數卻十分頻繁,同時兩名留學生還付費給身邊的親戚朋友,用不同地址代收這些假 iPhone。

據法院起訴書,江全共向蘋果提交 3,069 份維修申請,其中僅 2017 年就提交 2 千多份,最後通過蘋果審核換到的新 iPhone 有 1,493 支,累計價格為 895,800 美元。

這些假貨換來的新 iPhone 就運往中國等海外市場,以遠低於官方的價格出售。如果不是美國海關發現多起發自香港的假蘋果產品並調查,這兩位留學生的「換機」生意估計還將繼續。

目前江全被聯邦法院指控涉嫌電信欺詐罪和販運假冒商品罪,面臨高達 200 萬美元的罰款,以及最高 30 年監禁。同謀周陽陽將面臨 1 萬美元罰款和 5 年監禁。

蘋果尚未回應這起案件,不過很多人可能感到奇怪,這些假 iPhone 怎麼騙過蘋果的售後維修,成功換到 1 千多支新 iPhone?

難道華強北的山寨 iPhone 已能亂真到這個地步?其實不可能。外媒 Motherboard 去年曾在深圳買到一支售價 100 美元的山寨 iPhone X,從包裝盒到外觀都與真機幾乎一樣,甚至還能查到 IMEI 碼。

▲ 山寨 iPhone X。

不過只要一開機就會露餡,因為這部 iPhone X 執行的是 Android 系統。如果拆開後蓋就更明顯,iPhone X 內部設計和複雜架構可沒辦法輕易山寨。

▲ iPhone X 拆解。(Source:iFixit)

▲ 山寨 iPhone X 拆解。

那這兩個中國留學生是怎麼「以假換真」的?聯邦法院起訴書透露,江全每次提交維修申請的 iPhone 都無法開機,這就是騙保的關鍵,因為技術人員無法立即偵測手機。

根據蘋果「以換代修」的保修政策,凡在保固期內的問題裝置,只要非人為損壞,都可換一支新機給用戶。

這蘋果曾全球通用的保修政策,卻被一大幫中國「換機黨」玩壞了。

一年損失十幾億,蘋果與「換機黨」的攻防戰

The Information 報導,蘋果過去幾年一直在想辦法應付這些專業的騙保團隊,騙保最嚴重的時候,中國市場 60 % 保固期內的 iPhone 維修申請都是以騙保為目的。

2013 年 5 月,深圳益田假日廣場的 Apple Store 每週收到的保修換新申請超過 2 千份,遠遠超過全球任何一家蘋果零售店。

這家 Apple Store 每天門外的長龍,不是為了搶購 iPhone,很多都是衝著換機牟利來的「換機黨」。

這些「換機黨」會大量回收尚在保固期的二手 iPhone,然後用已損壞或假冒的零件代替正常零件,造成假的非人為損壞,然後向蘋果售後中心提出換新,再將換來的「官換機」拿到市場轉賣。

幾年前,一些經銷商還會把 iPhone 主機板拆出來換上假主機板,然後送到蘋果換新或退貨,甚至有加工廠專門管線生產假主機板。

2015 年重慶就有一夥人專門用這種方式換蘋果新機牟利,共換取 3 千多支 iPhone 6 / 6 Plus,收入近 2,200 萬人民幣,這也是中國首例利用假 iPhone 換新機牟利的詐騙案。

由於早年蘋果的保固政策還較寬鬆,「換機黨」以舊換新屢試不爽,等蘋果反應過來時已損失慘重。

The Information 統計,2013 財年蘋果全球售後維修的預算為 16 億美元,然而最後花費卻高達 37 億美元,這 21 億美元的差距很大程度是中國市場的騙保行為造成。

蘋果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一開始蘋果要求申報維修的 iPhone 都要通過軟體診斷程式的偵測,這款程式能偵測出 iPhone 內部零件是否被取代,結果「換機黨」把手機設定成無法開機,順利逃過軟體偵測。

有的「換機黨」還能透過網路釣魚等取得 iPhone 用戶資訊,將假 iPhone 刷成那些已售出的 iPhone 序號,甚至有的售後點只要繳納一定費用就能將保固外裝置弄成保固內處理。

這條灰色產業鏈的分支不斷擴大,甚至有傳聞稱蘋果部分地區售後更換的 iPhone,甚至比該地區的新機銷量還高。

被「換機黨」搞怕的蘋果再次修改中國市場的售後政策,要求所有提出保固內換新的 iPhone 都要送到工廠偵測才能更換,此外,蘋果還為電池、CPU 等塗上只在特定波長的燈光下可見的特殊顏料。

新售後政策實行後,原本「以換代修」的政策在中國不再適用,變成只修不換(若購買憑證充足、裝置在保固期內且通過工廠偵測,會酌情換新)。

▲ 3 種版本 iPhone 比較。(Source:知乎

這對打擊「換機黨」立竿見影,中國市場的騙保率從高峰 60% 降到 20%,不過不足以完全消滅這條灰色產業鏈。

蘋果售後政策一開始只針對中國地區,於是「換機黨」將目光瞄準周邊國家,將這套複製到南韓等周邊國家,逼得這些國家也不得不回廠偵測。

後來周邊國家不行了,「換機黨」直接把手伸到蘋果大本營美國,這次被起訴的兩個留學生就這樣做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商家將國外有鎖版的 iPhone 的 IMEI 碼透過技術篡改成國行 IMEI 碼,然後再去申請換新,由於美國日本等地區 iPhone 價格比國行低不少,「換機黨」也能賺到不少差價。

不過蘋果很快也封堵了這條路,售後系統推出診斷程式,以偵測 iPhone 的 IMEI 碼是否屬於本機。

且蘋果對回廠偵測的手機比例也有嚴格限制,據一位曾在蘋果授權服務商工作的維修工程師透露,回廠修復無法超過總修復量的 13%,也大大限制了騙保的可能性。

這位工程師表示,隨著蘋果售後政策收緊,目前「換機黨」最常見的是在回收二手 iPhone 動手腳,雖然一支只能賺 100、200 人民幣,但有的商家每天保底能做 60 單,不少「換機黨」由此賺到人生第一桶金。

保守估計圍繞蘋果售後這塊的利益鏈應該有幾十億,據知圈內靠這個發財的千萬富翁,至少有幾十百來號吧,過億的都不少。

「換機灰產」經久不衰,物美價廉的「官換機」風險不少

「換機黨」之所以屢禁不絕,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有市場需求。

一位官換產業鏈的從業者曾透露,「官換機」的價格對不少預算吃緊的用戶很有吸引力,另一方面蘋果維修費用較高和等待時間較長,讓用戶選擇出售舊手機而非售後維修,這給了「換機黨」以低價吸納二手 iPhone 的機會,形成一條運轉良好的灰色產業鏈。

不過這位知情人士也表示,隨著蘋果售後政策調整,「官換機」的價格也水漲船高,對用戶的吸引力正在下降,但這次兩個留學生的事件說明,利潤還是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要注意的是,這些所謂來自第三方管道的「官換機」也有不少風險。這些「換機黨」利用更換零件來欺騙蘋果等伎倆,很可能也會用在消費者身上,用戶購買的「官換機」甚至連主機板都被更換,品質並沒有保證。

因為這些「換機黨」蒙受損失的也不只蘋果。蘋果取消「以換代修」售後政策後,讓大部分從合法管道購機的中國用戶無法享受到應有的售後權益。

這種售後政策很大程度基於商家和消費者之間的契約精神,契約一旦被打破,要想再建立就很難了,中國市場因「換機黨」受到特別待遇,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蘋果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