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個月就問世!新冠疫苗「超速研發」是怎麼做到的?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06 月 20 日 8:00 | 分類 生物科技 , 醫療科技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一般而言,一支疫苗需要 10 年時間開發,過去史上開發最快的疫苗也花了 4 年。然而,這次面對席捲全球的 Covid-19,最先開發出救命疫苗的輝瑞(Pfizer)和莫德納(Moderna),卻雙雙只花了 8 個月就完成最終臨床試驗,讓多國 2020 年底就開始施打疫苗。

為什麼新冠疫苗可以「超速研發」?

探究背後原因,是原本不被看好的新技術翻身的故事,是企業甲級動員搶時間的新紀錄,也是公司和公司間超越競爭、攜手救世界的共好力量。種種因素缺一不可,一棒接一棒,才完成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第一棒:顛覆製藥界的mRNA技術,找對語言和資金加速疫苗研發

這場和時間的賽跑,一馬當先的輝瑞和莫德納雙雙使用mRNA研發疫苗,這個新興技術可說是疫苗飆速誕生的最大前提。然而,這個技術一開始一點也不被製藥界看好,也找不到商業化的良好管道,翻身過程坎坷。

mRNA是一個名為「信使核醣核酸」的遺傳物質,最早由2位法國科學家莫諾(Jacques Monod)和雅各(François Jacob)於1961年提出,認為人身體裡有一種物質,負責把DNA的「食譜」傳遞給身體裡的蛋白質製造工廠。

mRNA如何革新疫苗研發?過去疫苗需要從培養弱化版本的病毒起頭,光這個步驟就需要花好幾個月,相比之下,mRNA疫苗代表人類只需要知道病原體的遺傳編碼,就可以把能製造新冠病毒表面棘狀蛋白的mRNA送至人體細胞,製造棘狀蛋白,藉此驅動免疫系統攻擊與記憶這類病毒蛋白,進而產生免疫力;這種疫苗研發,有如「即插即用」。

人類發現mRNA後,許多科學家都對未來治療潛力充滿興趣,包括來自匈牙利的科學家卡里科(Katalin Kariko)。她研究RNA分子長達十年後,與另一位美國賓州的科學家韋斯曼(Drew Weissman)發現,只要化學修飾mRNA,就能把外來mRNA植入人體細胞,不會激發發炎反應──騙過身體,讓它相信這個分子是自體製造。這個發現代表人類真正可使用mRNA治療人體。

即便如此,他們仍難以說服人這種技術有巨大潛力,他們收到替科學提供資金者的成堆拒絕信。就連藥廠至今已用此技術開發疫苗,製藥界大多人相信mRNA疫苗有效度只有70%,更認為只有50%能通過監管機構核准,由此可見業界對mRNA技術的懷疑。

如此不受看好,為何mRNA疫苗得以誕生?哈佛大學助理教授羅西(Derrick Rossi)2008年從卡里科和韋斯曼的研究得到啟發,延伸發表自己的研究,但他明白要讓mRNA轉化成醫學現實,需要錢──也就是創辦能從投資人募集資金的公司,經輾轉介紹後,羅西和其他風投家一起創辦公司,名字是莫德納──這次新冠疫苗研發者之一。至於卡里科,則於2013年加入另一間看好mRNA的公司BioNTech──跟輝瑞攜手做疫苗的公司。

第二棒:「救命要緊,賺錢再說」使命感成為公司衝刺動力

有了關鍵技術,這場賽跑的領頭羊輝瑞如何不到8個月就完成疫苗試驗?輝瑞執行長艾伯樂(Albert Bourla)在《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撰文分享,以科學為本、貢獻社會的使命感,讓他們敢於大膽設定目標,並全力達成。

艾伯樂寫道,他是猶太人、在希臘長大,身為世界舞台上的小國國民以及少數民族,他懂得為對的事情奮鬥而且絕不放棄。

2020年1月,Covid-19爆發,輝瑞當時即開始注意疫情,短時間內就決定要研發疫苗和藥物。雖然研發要花30億美元,艾伯樂表示他們不希望被財務考量綁住,而是把救命當作首要任務。

艾伯樂指出,由於前任執行長成功救回營收損失,讓他得以長期在公司內安心推行「病人優先」的使命感企業文化,他們在公司大樓裡掛著病人的照片,促使高管和員工把這種價值觀銘記在心,也創建「病人與健康影響力小組」,專門研究病人的需求、增進研發創新。

這種企業文化促使艾伯樂在3月19日向公司全體人員大膽祭出一個任務:在秋天時研發出疫苗,因為那時預計疫情又會飆升。

輝瑞還確保公司的人能夠盡全力達成這個無比艱鉅的任務,他們拒絕政府贊助,讓科學家和製造團隊不需要面臨政治壓力。輝瑞的董事會雖然承認這是高風險行為,但仍認同他們的想法。艾伯樂指出,有如「癡心妄想」的目標若具備正當目的,反能提振人心,促使全公司使不可能成為可能。

第三棒:面對不可能,學會「破框思考」

有動力,但要如何達成遠大的目標?答案是,用新的方法做事,才能創造新的現況。艾伯樂說,當你有一個龐大的目標,必須破框思考。研發疫苗時,艾伯樂跟不同部門開會時,會說:「一、二、三,這三種都是以前做過了。」並要求他們再想出第四、五、六種選項,他們絞盡腦汁後做到了。過了幾個月,這種思考模式更變成一種習慣,每次思考都能突破舊有框架。

例如,輝瑞以前從來沒有製造過mRNA疫苗,計畫一製造出疫苗就趕快配送到世界各地。對此,他們購買新mRNA製作機器,放在各地工廠,並想出加速產出的方法:用一次性袋子取代鋼瓶冷鏈儲存及運輸。

另一個問題是,這些疫苗需要在攝氏零度以下溫度儲存,輝瑞工程師對此著手設計能給醫院存放數千劑疫苗的隔熱運送儲存箱,配備遠程監控溫度計和GPS追蹤器,最終短短4個月內就準備好。

第四棒:危機中互助合作

最後,危機中擁抱合作,是輝瑞表示學到的珍貴一課,唯有暫時放下競爭,才能共同為社會福祉努力,攜手解決迫切的危險。

艾伯樂指出,輝瑞2020年3月開始和主攻mRNA的公司BioNTech合作時,沒有馬上簽訂合約,而是直接投資、共享機密訊息,因為他們有共識,要快點行動,才能幫助世界。

當時,輝瑞還發布5點計畫,指引所有生技公司共同對抗病毒:共享數據、分析和病毒檢測等工具;召集所有人力包含病毒學家、生物學家等各種專家;與較小的生技公司分享藥物研發專業知識,例如輝瑞就幫助BioNTech釐清複雜的臨床和監管程序;提供製造能量給任何經批准的療程或疫苗;接觸監管機構,建立一個能夠快速應對未來傳染病的科學家團隊。

為了確保快速研發卻又不犧牲品質和安全,艾伯樂與醫療公司嬌生(Johnson & Johnson)執行長戈爾斯基(Alex Gorsky)一次通話中,達成共識發起全行業承諾,邀請所有藥廠響應,研發過程嚴格遵守科學流程和安全標準。艾伯樂打給一半的公司,嬌生則撥給另一半公司;48小時內,就有7間生技公司連署。

最終,這導致諸多陸續研發的新冠疫苗雖然飆速誕生,但都沒有犧牲安全性,將快速又可靠地讓世界各地人們陸續回歸正常生活。

以上,是新冠疫苗得以超速研發的「祕密配方」,創新技術、良善價值、創意思考及互助精神,成就了這個不可能的可能。一支疫苗的研發,其實也是任何困難或危機借鏡之處,值得任何組織學習解決問題的策略、替社會福祉努力的方法。

(作者:張方毓;本文由《商業周刊》授權轉載;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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