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立陶宛中歐列車過境不停,中歐絲路復興因政治蒙塵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1 年 12 月 23 日 13:07 | 分類 交通運輸 , 國際觀察 , 國際貿易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中國一帶一路讓中歐鐵路貨運系統宣傳為傳奇陸地貿易復興。當全球疫情打亂供應鏈,海空運輸時常中斷且昂貴,從中國到歐洲的鐵路貨運需求大增,但這條運輸替代路線隱藏政治風險,最近中國以不停靠立陶宛首都為懲罰立陶宛與台灣的外交關係,同時也讓歐洲其他國家對一帶一路這條運輸路線的信心大降。

十幾年前,中國和歐洲之間沒有定期貨運服務,直到 2011 年中國鐵路開通一條貨運列車路線,串連起中國沿海工業中心到中亞和歐洲。2014 年鐵路延伸至馬德里,從中國義烏市出發的路線成為世界上最長的貨運列車線路,名為新絲綢之路。

這條路上運輸需求不斷上升,從中國到歐洲的鐵路運輸貨物量從 2019  1,400 萬公噸激增至 2020  2,400 萬公噸,2014~2020 年增加七倍之多,今年 1~9 月又成長 50%。價格也從 2020 6 月每個集裝箱 2 千美元飆升至一年後 1.5 萬美元。全球貨運代理 Geodis 稱 2019~2021 年間行駛此路線的貨運量增長 176%

中歐貨運列車似乎復興古時絲綢之路,現在改載電子產品、機器和汽車零部件、個人防護裝備、木材、紡織品,以及疫情下電子商務的各種雜貨。原本鐵路貨運比海運更快且比空運便宜是主要賣點,但近期這些優勢已經被邊境關閉和地緣政治爭端的威脅削弱,如波蘭和白俄羅斯邊境的難民危機,以及中國對台灣問題懲罰立陶宛的舉動。

波羅的海小國立陶宛允許台灣在首都維爾紐斯開設大使館,激起中國報復,中國外交部長稱立陶宛政府必須承擔一切後果,11 月中國媒體報導中國火車不再停靠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雖然中國與立陶宛貿易量只是新絲綢之路的杯水車薪,但損失也非微不足道。

立陶宛在中歐鐵路運輸版圖的重要性,主要來自中轉國的巨大潛力。立陶宛地處波羅的海沿岸,是連接中國與西歐和北歐的理想中轉站。透過鐵路運輸到立陶宛的貨物,可在立陶宛主要港口克萊佩達,透過海運連結德國、荷蘭、丹麥和瑞典等國家。波羅的海鐵路聯盟戰略發展總監表示,現在從中國到瑞典斯德哥爾摩的許多貨物走傳統路線,途經德國杜伊斯堡約需兩週,過程既費時又費錢,通過波羅的海地區的海鐵聯運對業者而言更合理高效。

此外,更南方的波蘭與白俄羅斯邊境的 Małaszewicze 是中歐主要門戶,當地貨運站時常擁堵,且列車需在波蘭與白俄羅斯過境點換到歐盟標準軌距,通往波羅的海加里寧格勒路線需求高漲,且不需更改軌距,保證高時效性,而立陶宛是航線必經站。因中國制裁,使立陶宛成為洲際交通樞紐的願望遭打擊。

不只這事件,中歐鐵路行經的國家本來就很混亂,波蘭與白俄羅斯邊境貨運站曾因難民危機關閉,已有物流公司推出走海運後在俄羅斯西岸上岸以避開這區域的服務。

由於中歐鐵路行經的國家邊界不確定性,鐵路相對船舶的速度優勢不再,使客戶望而卻步。自 7 月以來,貨運列車的車次和貨運量連續三個月下降。另外一個問題是中歐貿易不平衡,空箱不能通過鐵路運輸規定,導致列車在歐洲空轉,中國方貨物則堆積如山。據成都物流公司表示,現在中國鐵路貨運站延誤是平均 2~4 倍。

政治爭端仍是鐵路運輸的致命弱點,中國制裁立陶宛只會失去對中歐鐵路的信任。產業專家直言,中國是否應該以政治爭端的名義隨意取消歐亞列車服務?新絲綢之路難道不該只著眼交通嗎?歐盟委員會負責交通運輸副總幹事就稱,「新絲綢之路是全球供應鏈中重要且快速發展的部分。不過看起來有可能成為外交和政治遊戲桌上的一張危險牌。」

(首圖來源:Flickr/Phillip Capper CC B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