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Google 要把辦公室做成「讓人愛上工作」的樣子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2 年 01 月 22 日 0:00 | 分類 Google , Microsoft , 職場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紅點設計大獎被稱為「工業設計的奧斯卡」,獲獎作品往往有不同創新價值。不過 2021 年最佳設計獎名單,有款作品看起來非常不一樣,又有點眼熟。

這是微軟辦公構想團隊的作品,名為Flowspace Pods(流動空間艙)。電腦品牌做辦公空間,微軟Flowspace Pods並不是獨一無二。2021年惠普和視訊會議服務公司Zoom聯手,還找辦公空間公司Room合作,推出專為視訊會議設計的工作艙,名為Room for Zoom,最低規格售價為16,995美元。

▲ Room for Zoom。(Source:Room

從外觀看,無論放進惠普27吋觸控螢幕一體機的Room for Zoom,還是Room前推出的經典工作艙,都有點像過去的公共電話亭──三面封閉,一面裝透明玻璃門。

▲ Room for Zoom。(Source:Room

方盒子設計在工作艙圈頗普遍,如Zen Space推出Zen Work Pod、Meavo設計的Soho電話亭式工作艙和辦公家具品牌Spacestor客製工作艙Verandas。

▲ Zen Work Pod。(Source:Autonomous

這些工作艙可放在商場、旅館等公共場所,且還可站成一排。

▲ 客製工作艙Verandas。(Source:Spacestor

工作艙看起來好讓上班族群方便很多,可「隨時隨地工作」如流動廁所,真是辦公室的未來趨勢嗎?近幾十年來,辦公空間在開放式與封閉式間兜轉,想像也愈發活躍。

去年4月1日,國外媒體Dust推出〈工作場所〉(Workplace)科幻短片。未來世界一個20世紀的辦公室復刻──「隔間、咖啡機、紙張、職稱、領導層變動,應有盡有」。

被選中的幸運之人帶著氧氣面罩到達辦公室,從早上9點到下午5點敲著打不開的蘋果、戴爾等電腦,度過富「工作價值」的每天。剛上任的男主角,分到的工作隔間擺的恰好是紅色iMac G3。

回過頭看好像很未來的工作艙,不正是傳統隔間的現代版?污名化多年的隔間,誕生之初的意義,卻是為了給員工足夠而靈活的個人空間。接下來從最新工作艙追溯至最傳統隔間,探尋真正憧憬的辦公空間。

「現代版隔間」的獲獎工作艙

微軟Flowspace Pod出現,完全打破工作艙常態,得到紅點獎官方高度評價──「Flowspace Pod是新常態的願景,是在高度協作的混合辦公專注和深入工作的避難所,獨自工作時間將更寶貴。」

玄機被Digitaltrend網站編輯Chuong Nguyen用一句話概括:「微軟的工作艙,是混合辦公模式下的現代版隔間。」

▲ Flowspace Pod。(Source:紅點設計大獎,下同)

混合辦公模式讓我們有更多遠距會議、合作討論,但同樣需從紛擾喧囂抽身,沉浸至高度投入且不受干擾的獨立工作狀態。

Flowspace Pod的形狀注定與生俱來與眾不同──如兩個相對問號,中間建出半封閉的私人空間。配備簡易辦公桌椅和螢幕、幾乎與內部空間等寬的PC電腦,螢幕可根據需要調節角度。

這款工作艙外殼覆蓋灰色毛氈,兩側還可伸出擋板,避免窺視干擾。內部以背光LED燈照明,變化的燈光顏色提供更寧靜的工作氛圍。

概念展示圖的Flowspace Pod單獨陳列在開放式辦公室裡,下方墊著與外殼顏色相配的灰色地毯,旁邊配搭綠色盆栽。它生來就不是為了「排排坐」,以多取勝絕不是初衷。

如果從單位面積使用率考慮,Flowspace Pod想必會歸為失敗產品。但衡量標準如今過時,將更多員工擠進同辦公區域,還不如給每位員工高效工作的沉浸式空間,革新理念才是這款產品真正打動人的地方。

隔間發明者真正想到的隔間」

隔間設計最早可追溯到中世紀僧侶書寫間,從義大利畫家波提切利1494年作品可推測,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小隔間會有架子,甚至還有窗簾保護隱私。

▲ 波提切利畫作《Saint Augustine in His Study》。(Source:左圖:Sandro Botticelli,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右圖:Sandro Botticelli,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直到1600年代,辦公室文化才普及。據《Home: A Short History of an Idea》作者Witold Rybczynski所言,當時律師、公務員和部分專業人士開始在倫敦、阿姆斯特丹和巴黎辦公室工作。

1840~1859年,Charles Trevelyan爵士已對今天的辦公室形態有大概符合的描述:「智力型工作需要單獨房間,以免干擾用大腦工作的人;但比較機械的工作,適當監督下,同房間多位員工協力,才是合理的方式。」

直到1960~1970年代,隔間文化才興起。之前1960年,發明家羅伯特·普羅普士(Robert Propst)被美國家具製造商品牌Herman Miller聘請為研究部門負責人,希望為品牌加入創新性設計。

當時辦公室設計開放式占主流地位──多年來,員工在大型開放空間一排排辦公桌工作,只有一定層級以上才能有私人辦公室。

▲ 開放式辦公室代表作:1939年完工的Johnson Wax總部。(Source:Out Of Office

普羅普士首先從日常工作找靈感,同時委託設計專家和效率專家深入研究,最終結論是:「比起依賴固定、沉重辦公桌的開放式布局,靈活和客製辦公空間讓工作更快樂健康和更有效率。」

同時普羅普士也注意到,擁有獨立辦公空間的公司高層,由於免受干擾,工作效率也有提升。普羅普士預示白領人數將呈爆炸性上升趨勢,辦公環境亟需變革。1964年,普羅普士在設計總監George Nelson幫助下,將可調節高度的客製辦公桌動感辦公室一代(Action Office 1)推向市場,但由於價格昂貴、不易組裝、概念超前而成為滯銷品。

▲ 動感辦公室一代。(Source:Wired

▲ 動感辦公室一代。(Source:Dwell

第一版失敗後,普羅普士設計更便宜、易組裝辦公桌──動感辦公室二代(Action Office 2)。

▲ 動感辦公室二代。(Source:Dwell

企業高層從這種設計看到另一個「好處」──將更多員工塞進更小的空間。適逢政府推出企業辦公支出激勵政策,動感辦公室二代在1967年上架後大受歡迎。一開始動感辦公室二代敞開角度設計成120度,後來才調整成90度,與現在隔間更相似。

▲ 1969年的動感辦公室二代。(Source:Pin-Up Magazine

不過動感辦公室二代空間靈活度和工作視角充分考慮人性,為客戶訂做最合適的隔板,並提供各種高度。

▲ 1979年的動感辦公室2代的隔板。(Source:Pin-Up Magazine

1976年,軟裝部門總監Alexander Girard為動感辦公室二代加入鮮豔配色,布蘭尼夫國際航空公司辦公室設計成最美的「迷宮」。

▲ 1976年的動感辦公室二代。(Source:Pin-Up Magazine

可惜動感辦公室二代爆紅,引來競爭對手Steelcase、Heyworth和其他辦公家具公司模仿。後來者照真正掏錢埋單的企業主需求,製造很多小巧的格子式辦公桌。這些擁擠的「小格子」讓辦公室設計進入可怕的「隔間農場」時代。

▲ 家具品牌Steelcase的Series 9000。(Source:Red Thread

曾創造隔間的普羅普士,人生後期卻為這發明深感愧疚。但不能否認,隔間設計過去50年發展成價值30億美元的龐大產業。

辦公室「牆面」推倒與重建

封閉式隔間辦公室的對手開放式辦公室,也有很多無法忍受的缺點,噪音和隱私是最常提及的關鍵詞。然而隔間設計並不能真正解決噪音問題。無論工位隔板是三呎還是六呎高,聲音仍在頭頂盤旋。無法忍受開放式辦公室的噪音,讓Brian Chen和Morton Meisner創立工作艙品牌Room。

如果你試圖集中注意力,卻聽到同事在和牙醫聊天,那真的很緊張,所以我們用膠合板和泡沫拼湊出電話亭,並在旁邊加了一扇門。

——Brian Chen(Room創始人)

但工作艙被稱為「汗蒸箱」。因待在狹小空間,如果通風不足是種煎熬。

▲ Framery與Ultra合作的工作艙Framery One。(Source:Framery

隔間的隔板視為辦公室的「牆」,1990年代被越來越多公司推倒,開放式回到主流位置。2003年,成立5年的Google公司搬到加州山景城園區Googleplex,開放式辦公空間一度成為科技業標竿。

▲ 2005年Google辦公室。(Source:Metropolis

然而經歷2021 年,Google決定開展為期一年的辦公室改造計畫──曾推倒的隔板牆,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回歸。3 月3日Googleplex辦公園區,

Team Pods工作艙正式啟用。每個工作艙布置非常簡單,桌子、椅子、白板及有輪儲物櫃,幾小時內即可布置完畢。不需固定辦公桌的員工,Google提供圓弧形擋板的工作站。只需刷員工證,即可據個人喜好自動調整。

▲ Google辦公室的工作站。(Source:Sanjose Inside

4 月7日,機器人充氣展開的「氣球牆」也啟用,不僅有遮擋作用,還能減少噪音。

▲ Google辦公室的氣球牆。 (Source:The Verge

Google還推出「篝火」(Campfire)全新會議室。參與會議的人,像是來參加一場篝火晚會,坐進了帶有背板的圓形空間內,背板上的垂直顯示螢幕還可以讓遠端參與者彷如身在其中。對未來辦公室的探索,Google嘗試未必是最好解答,但不可否認的是,無論封閉式還是開放式,都無法成為全適用的主流模式。反倒結合兩者的混合式辦公空間冉冉升起。

我們真的想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辦公室。在此之前,「我去辦公室,因為這就是我工作的原因」。現在我們希望它更像「我今天要去辦公室,因為今天是我與人見面的日子」。我們正試圖利用辦公室的那一天加強協作,獲得一些面對面的時間,並重新點燃我們因偏遠錯過的辦公室文化。

──James O′Flaherty(Adtrak業務營運總監)

工作與生活的平衡不是在辦公室一天吃三頓飯,去健身房或完成所有差事。最終人們想要靈活性和自主權。

──Allison Arieff(《紐約時報》特約撰稿人)

畢竟對大部分人而言,在辦公空間活動占一天大部分時間,因此革新性模式出現,改造問題重重的辦公空間,讓人不再想逃離辦公室,這設計就會影響深遠。

(本文由 愛范兒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紅點設計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