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帶領的自民黨,在眾議院選舉取得歷史性壓倒性勝利──自民黨在總數 465 席的眾議院狂掃 316 席,這是自 1955 年自民黨創黨以來,單一政黨首次在眾議院掌握絕對多數 。若再加上執政聯盟夥伴日本維新會所取得 36 席,高市早苗的執政聯盟目前掌握了 352 席的「超級多數」,賦予她無可匹敵的政治資本。
這場被稱為「高市狂熱」的政治旋風,不僅是高市早苗個人魅力的展現,更是日本民眾對於政治穩定的強烈渴望。在此之前,自民黨因政治獻金醜聞與前兩任首相岸田文雄、石破茂的領導無方,一度遭到選民的嚴厲懲罰,甚至在2024年選舉被選民送進「罰球區」,淪為少數政府。
然而,高市早苗憑藉著直言不諱的行事風格、在社群媒體上的強大影響力、還有針對年輕世代與中產階級的「經濟成長優先」訴求,成功翻轉了自民黨的頹勢。相對地,由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匆忙組成的「中間派改革聯盟」則因政策論述模糊且缺乏新意,慘敗流失了118席,其黨魁甚至在選後黯然辭職。
然而,這次投票的推動力量主要來自於民眾對國家與經濟安全的渴望,選民拒絕了過去的屈從與混亂,轉而尋求一個能在險惡地緣政治環境中捍衛日本利益的強勢領導人。身分政治在此次大選中明顯缺席,無論是同性婚姻合法化或是已婚夫婦保留各自姓氏的爭論,雖然在媒體與社會運動者中討論熱烈,但並非驅動這場超級多數選戰的核心議題。選民已經對「失落的數十年」論述感到疲憊,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實質的經濟安全與社會秩序的穩定。
經濟刺激政策與「高市交易」市場狂熱
挾著空前的民意基礎,高市早苗政府隨即宣示將推動被戲稱為「新安倍經濟學」的龐大財政刺激計畫──日本內閣已經批准了一項高達21.3兆日圓(約1,358億美元)經濟刺激方案,這是自新冠疫情以來日本規模最大的財政擴張計畫 。該方案的核心目標是透過補貼能源成本、發放現金給育兒家庭以及提供食品券,來緩解民眾在物價飆升下的生活壓力。同時,政府也將鉅額資金挹注於人工智慧(AI)、半導體晶片製造以及國防硬體等17個戰略性產業,企圖在全球供應鏈重組搶占關鍵市場占比。
最引人注目且最具爭議的競選承諾,莫過於高市早苗誓言將在兩年內全面暫停對食品徵收8%的消費稅。根據金融時報與相關分析機構的估算,這項為期兩年的免稅政策每年將使日本國庫短少約5兆日圓的稅收,此金額幾乎等同於日本政府一整年的教育預算總額 。高市早苗雖然聲稱這些政策將創造出足夠的經濟成長來支撐財政,並主張透過審視現有支出來尋找財源,但她明確排除了發行新國債的選項,這讓許多財政保守派人士對其資金來源的現實性感到強烈質疑 。
日本目前是七大工業國組織中公共債務占GDP比例最高的國家。根據德國資產管理公司DWS的宏觀經濟報告,大規模減稅與支出計畫讓市場對於債務可持續性,導致日本公債遭到投資人瘋狂拋售 。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一度飆升至2.28%以上,而超長期公債殖利率更創逼近4%的數十年新高 。牛津經濟研究院指出,來自債券與外匯市場的龐大壓力,最終將迫使高市早苗在財政擴張上做出妥協,否則日本將面臨嚴峻的債務危機 。
擴張性財政政策的預期也成為壓垮日圓匯率的原因之一,並將日本央行推向了艱難的抉擇關口。從正面來看,高市早苗長年以來都是低利率政策的擁護者,她認為維持寬鬆的貨幣環境是刺激民間投資與推動經濟成長的必要條件。然而,反面的現實是,外資大舉流出債市導致日圓兌美元匯率在選後迅速貶值,一度觸及157.95的兩週低點,甚至面臨下探160防線的巨大壓力──疲軟的日圓不僅沒有帶來預期中的出口紅利,反而引發了嚴重的「輸入性通膨」,導致國內食品與能源價格居高不下,這正是導致前首相石破茂黯然下台的政治夢魘。
龐大的權力伴隨著風險。高市早苗在經濟層面,企圖用高達21.3兆日圓的大規模財政擴張與減稅來刺激消費,這雖然迎合了多數選民的期待,但若忽視了日本高達天際的主權債務風險,以及日本銀行為了挽救日圓崩潰而被迫採取的激進升息,債市與匯市的雙重壓力下,可能會影響高市的財政擴張空間。
(首圖來源:科技新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