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似乎正處於發現外星生命的邊緣。2025 年 4 月，媒體引用天文學家的論文，證實在系外行星 K2-18b 上發現了地外生命的「最強烈暗示」；同年 9 月，NASA 署長在談到火星「切亞瓦瀑布」（Cheyava Falls）岩石樣本時，更表示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接近」發現火星生命的時刻。這些瞬間無疑點燃了大眾的想像力，但公共輿論頻繁使用「科學表明」或「科學家相信」等字眼，彷彿科學界存在明確的統一答案。然而，關於學界真實群體意見的系統性證據，在過去往往是缺席的。
為了改變現狀，杜倫大學「科學共同體民意調查與評估中心」（C-Scope）在兩項重大宣告後，隨即對全球數百名天文生物學家展開問卷調查。第一起案例涉及系外行星K2-18b，當時研究人員報告偵測到可能存在「二甲基硫醚」等分子痕跡，這在地球上通常與生物活動相關。調查結果展現出科學界極其謹慎的態度：僅有6.6%的受訪學者同意科學家可能已經找到了外星生命，近三分之二（65.4%）的人持反對意見，另有28.0%保持中立。第二起案例則是火星切亞瓦瀑布岩石中保留了潛在生物特徵的「豹斑」礦物環；對此，科學家的信心雖有所提升但依舊克制：15.1%的人表示同意，反對比例降至44.6%，而中立比例則上升到40.3%。
▲ 使用 JWST MIRI 光譜儀拍攝的宜居帶系外行星 K2-18 b 的透射光譜。（Source：University of Cambridge）
▲ 「Cheyava Falls」岩石中顯示了類似於豹斑的標記（圖中左側紅圈），這些標記特別吸引科學家的關注，圖中右側紅圈則標記岩石中的橄欖石。（Source：NASA）
然而，如果只看單純的「同意」與「反對」，就會漏掉科學共識演進中最關鍵的結構性變化。在這兩次事件的推移中，強烈反對的學者比例出現了戲劇性下降，從K2-18b案例的35.1%驟降至火星案例的11.1%。這意味著科學界的態度轉變並非簡單地從「不」跳躍到「是」，而是從強烈的否定軟化為更具彈性的審慎立場。這種轉變取決於證據本質的不同：K2-18b的證據依賴於跨越星際的光譜特徵，而火星案例則是一塊能被直接研究的實體岩石。即便如此，學者非常清楚，許多看似由生命創造的物理特徵，其實完全可以透過非生物的地球化學過程產生。
這項研究揭示了科學意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科學知識的進步恰恰是透過不確定性、分歧和漸進的修訂來實現的，如果公共決策與政治意志越來越取決於「科學家怎麼想」，我們就應該花費更多心力去系統性地找出科學界真正的集體心聲，而不單是一組團隊的感受，該研究論文發表於《自然》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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