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數據真相,中國爭議經濟學家再度挑戰吉尼係數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7 年 03 月 28 日 12:58 | 分類 中國觀察 , 人力資源 follow us in feedly

成都西南財經大學經濟學家甘犁及研究人員正在為 7 月初展開的中國家庭普查做準備,普查目的是衡量中國 14 億人口的財富,他們賺多少錢,擁有多少房屋、土地以及如何使用它們,銀行家、經濟分析師、房地產開發商和政策制定者,都渴望看到調查結果。



甘犁的人口普查原本規劃每兩年一次,但自從 2012 年後這項調查就宣告停擺,主要原因是當年調查揭示中國成為全世界經濟最不平等的國家,踩到政府痛處,遭到統計局官員關切。

一般認為吉尼係數(Gini coefficient)0.4 是警戒線,吉尼係數達到 0.6 時,表明一個社會收入懸殊。當年甘犁調查顯示中國的吉尼係數高達 0.61,遠高於經濟學家估計的 0.4,指稱中國前 1% 人口擁有 25% 的財富,而 4.3 億人過著貧窮生活。

彭博(Bloomberg)報導指出,經濟指標長期在中國發揮特殊作用,在毛澤東時代,統計局是國家規劃委員會的一個支柱,重點是統計國有工廠製造的產品,經濟的其他部分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視。

統計數字從來沒有為公眾服務,香港科技大學中國統計專家 Carsten Holz 表示,現在統計局仍然是為政府官僚機構服務,統計局局長也擔任黨的負責人,難免有政治壓力。50 歲的甘犁誓言要還原數字的真實面貌。

中國家庭財務調查研究中心常規配製 65 人,全國人口普查時會指派多達 2,500 名西南大學學生,先接受兩週培訓,學習面試技能,之後分派到 4 萬個家庭進行訪談,學生一家一戶詢問年薪、珠寶或家畜。

學生攜帶內有調查問券的華為平板電腦,透過 GPS 連接到成都團隊,還要帶計算機幫家庭計算自己的財務,還有瓶裝水和手電筒,以便在黑暗的公寓大樓和村莊小巷中進行導航,學生還要接受基本急救訓練以免在偏鄉找不到醫護所。

甘犁在 2012 年與當局合作之後,還沒有公佈更新的吉尼係數,但他仍認為收入不平等是中國發展的最大障礙,即使國家建立新的社會福利計劃,包括每月補貼最貧困的人口,家庭消費也沒有增長,因為大多數中國人沒有額外花費,國家的高儲蓄率是由少數人生產的。甘犁提倡透過財產和遺產稅來重新分配富人和窮人的收入,但這兩種稅制都不存在於中國。

甘犁對中國房地產研究也造成轟動,他認為家庭財富總額的 70% 是由公寓價值構成的,現在中國大約有 5 千萬戶已售出的房屋是空的,遠遠超過一些投資銀行的估計。甘犁調查中國的空屋率為 18%,美國為 13%。

調查公佈後一開始受到地產商的質疑,但現在已被廣泛接受,中國官員正在減少住房庫存。甘犁表示,政策制定者主要在北京,北京房地產價格一直上漲,因此他們認為中國需要更多公寓,現在政策已經翻轉。

但也有學者不認同甘犁的調查方式,北京師範大學經濟學家認為,甘犁的吉尼係數令人難以置信,實際數字應該接近統計局公佈的 0.45,經濟學家認為甘犁的調查樣本偏重富裕的城市地區,以及過度貧困的村莊,拉大差距。

對於 2017 年即將進行的人口普查,甘犁想收集更多關於移民工人流動和農村土地市場快速成長的資訊,對於中國真實的貧富差距程度,還有很多問題待解。

(首圖來源:Flickr/Michael Elleray CC B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