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車廠中首位女執行長，如何讓通用汽車改頭換面

通用汽車（GM）在歷史上曾是美國最大公司，也曾長期是全球最大車廠，但過去的輝煌在 2009 年宣布破產時成為更強烈的對比，使人們現在一想到通用汽車就浮現當初破產的慘況。經過痛苦的重整，通用汽車重新站穩腳步，2013 年底美國政府出清最後的通用汽車持股，象徵注資拯救通用汽車的行動畫上句點；緊接著 2014 年 1 月，瑪麗‧巴拉（Mary Barra）在這個關鍵時刻接掌通用汽車執行長，成為通用汽車首位女性執行長，也是全球主要車廠第一位女性執行長。

瑪麗‧巴拉可說一輩子都是通用人，她父親在龐蒂克（Pontiac）擔任模具工人 39 年，日後龐蒂克在通用汽車破產過程中關門大吉；不僅父親是通用員工，瑪麗‧巴拉求學過程也一路受通用庇蔭，她在通用汽車學院攻讀電機工程，1988 年拿著通用汽車獎學金就讀史丹佛商學院研究所，1990 年取得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她更早在 18 歲時（1980年）就曾在通用汽車當工讀生，1985年正式進入通用汽車工作，之後整個職涯也都在通用發展。

2008 年，瑪麗‧巴拉升任通用汽車全球工業製造部副總裁，2009 年又升為全球人力資源部副總裁，2011年升為全球產品發展部執行副總裁，稍後職權範圍逐步擴大到設計部門、全球採購與供應鏈，使《富比士》在 2013 年將她評選為全球第 35 名最具權力的女性，2013 年底，前任執行長宣布辭職，於是 2014 年起由瑪麗‧巴拉執掌整個通用汽車。

瑪麗‧巴拉上任至今 3 年，可說將通用汽車完全改頭換面，產業分析師認為她打破了通用汽車所有舊規矩，引進許多新觀念，現在通用員工的座右銘是「顧客優先」、「為顧客看好荷包」。而在商業模式上，通用汽車不再追求無謂的擴張，而是獲利優先，若是在某個市場或某個領域無法達到領導地位不能獲利，通用寧可放棄，現在寧願做少一點汽車，賺更多的錢。

這點反應在通用汽車退出印度市場上。過去通用汽車曾於 1954 年退出印度市場，之後於 1994 年因應印度開放市場再度進入，但是通用汽車在印度市場市佔率一直只有個位數。瑪麗‧巴拉認為在印度市場無法獲利，於是果斷決定在 2017 年底完全退出。除了印度以外，其他賠錢市場包括俄羅斯、澳洲、南非也一樣斷然退出。

通用汽車在歐洲市場雖然有龐大營收，卻沒有獲利，只是徒做白工，因此也積極切割。通用汽車於 1925 年收購英國佛賀汽車（Vauxhall），在 1929 年收購德國歐寶（Opel），成為通用汽車在歐洲最大品牌，佛賀併入歐寶成為其子品牌。2017 年 3 月，瑪麗‧巴拉斷然把歐寶與佛賀及其他子部門以 22 億歐元出售給法國寶獅汽車母公司 PSA。

瑪麗‧巴拉這些作風與通用汽車過去走上破產的歷史風格截然相反。過去的通用因為身為最大車廠的自傲，把最大車廠的無謂虛名看得比獲利還重要，更忽視了消費者，為了進行無意義的最大車廠頭銜爭奪戰，衝刺大而無當的不必要產能。2006 年時的龐大廠房規模使通用地產價值高達 185 億美元，機械設備總值更高達 510 億美元，但是產能利用率只有 6 成。龐大產能帶來的負擔，加上幾十年累積的退休金隱藏負債，壓垮了通用當年的財務，一年要燒掉 160 億美元；而 2004~2006 年間，淨損失高達 119 億美元。

相對的，瑪麗‧巴拉上任後的 2014~2016 年間，通用汽車則賺進 138 億美元現金流，獲利 208 億美元。現在的通用汽車在瘦身後，2016 年財報中地產僅有 66 億美元，機械設備價值也只剩 228 億美元；當年龐大的廠房規模，年生產 910 萬輛汽車，如今規模不到一半，卻能年生產 620 萬輛汽車，產量只縮減了三分之一，也就是產能利用率有顯著的提升。

對消費者態度大改變

通用汽車最大的轉變，是對消費者的態度，以往高高在上的心態全盤改變，如今通用汽車從研發與製造決策開始，就把消費者優先的想法放在心上。

瑪麗‧巴拉上任後處理的第一個重大危機，過程也反映出這樣的文化轉變。早在 2004 年以前，通用汽車員工就知道點火系統有問題，會引發致命故障，2005 年時就曾內部會議討論，但卻故意隱匿，直到瑪麗‧巴拉上任後的 2014 年 2 月此事才遭揭發。瑪麗‧巴拉在聽證會上坦白表示不知為何如此重大錯誤竟然花了 10 年都不進行召回換修，她立即進行大規模召回換修，最初只召回 80 萬輛，最終召回 3,000 萬輛。通用汽車最初只承認造成 13 人死亡，瑪麗‧巴拉擴大追認，最終承認 124 人死亡並予以賠償，賠償金高達 6 億美元，並額外支付美國政府罰款 9 億美元。

瑪麗‧巴拉直接承認錯誤，並不惜「該賠多少就賠」的態度，讓通用汽車的公眾形象大有改善，雖然付出龐大代價，但是得到的品牌信任價值，則是金錢難以估算。瑪麗巴拉也要全公司積極記取這個教訓，認清解決問題最好的時機是在問題小的時候就發覺並趕緊解決，而非一味掩蓋，等到再也遮掩不住東窗事發，到時就得付出龐大代價。瑪麗巴拉要求通用汽車每個員工都要能及早發現問題，並提出問題以便得到協助解決。

瑪麗‧巴拉在全球產品發展部時，與現任全球產品發展部執行副總裁馬克‧盧斯（Mark L. Reuss）共事數十年，他們一起看著當年的通用汽車無視每個問題，導致日後狀況頻頻，然後不斷做出會造成公司虧錢的錯誤決策。他們兩人在公司破產重整過程中都成為快速崛起的公司新領導階層，決心不讓通用再犯同樣的錯誤。

除了強調早期發現問題，不要讓問題擴大，瑪麗‧巴拉也強調，光是有好點子或是吸引人的口號是沒用的，唯有通用汽車專注於其上，並下了足夠的投資，把好的點子與主張實現出來，才有實際意義。瑪麗‧巴拉也親自實踐這點，通用在她的領導下，積極衝刺新技術，積極研發包括共享共乘技術、自動駕駛技術，以及電動車。

瑪麗‧巴拉家族是芬蘭移民後裔，她將自己的成就歸功於父母的教誨，表示父母親雖然生長在大蕭條年代，卻始終相信美國夢，也這樣教導小孩，告訴她與弟弟只要下定決心，沒有做不到的事。瑪麗‧巴拉加入通用時，那是一個完全男人的世界，身為傳統產業大廠龍頭，根本不可能想像竟然有一天會是女人坐上執行長寶座。但正如其父母親所言，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美國夢真的有可能實現。

如今全球許多女性領袖中箭落馬，希拉蕊落選、朴瑾惠入獄、英國首相德蕾莎‧梅伊錯判形勢、法國激進領袖雷朋在二輪選舉中大敗給馬克宏、Yahoo 前執行長梅爾（Marissa Mayer）一敗塗地導致連 Yahoo 本身都消失、Theranos 女創辦人伊莉莎白‧福爾摩斯（Elizabeth Holmes）更遭踢爆整個創業是一場騙局。就在這些女性領袖蒙塵時，瑪麗‧巴拉從傳統男性領域的汽車大廠歷練而出，為通用汽車帶來務實、溝通、關注消費者、獲利優先的良好新文化，並有了實際的獲利成績，如今也成為許多職場女性的新典範。

（首圖來源：Flickr/Advanced Vehicle Technology Competitions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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