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役 36 年,美國航空麥道 MD-80 退休將到新墨西哥州沙漠養老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9 年 09 月 15 日 0:00 | 分類 航太科技 follow us in feedly


麥克唐納─道格拉斯公司(McDonnell Douglas,簡稱麥道)曾經是美國航空市場與波音(Boeing)競爭的宿敵,隨著 1997 年遭波音收購,兩者間的競爭也煙消雲散,如今麥道獨立時代只剩各航空公司還在服役的機種供人憑弔。如今麥道的身影又將大為減少,因為暱稱為「瘋狗」(Mad Dog)、「超級 80」(Super 80)的 MD-80 機種,主力客戶美國航空(American Airlines)在 9 月初宣布機隊的 MD-80 服役 36 年之後將全數退休,移到美國新墨西哥州羅斯威爾沙漠的封存場。

MD-80 還暱稱為「銀色子彈」(Silver Bullet),以閃亮的鋁合金機身得名,這鋁合金機身也帶來一個特色,那就是停在機場上受日照,機身內部會變得滾燙,因此冷卻系統啟動降溫前禁止登機;威力十足但噪音嚴重的普惠 JT8D 引擎,讓 MD-80 暱稱為「哈雷」(Harley),許多美國人都記得乘坐 MD-80 若位置在後方引擎處,噪音大到說話得用喊的;因生產地在加州長灘,且機身拉長,於是也暱稱為「長灘污水管」。這麼多暱稱,可說代表了 MD-80 在美國人心中的地位。

MD-80 不僅是美國航空一個世代的代表性機種,坎坷的歷史也十分曲折。MD-80 是 DC-9 的衍生機種,推出時麥道正陷於內憂外患,由於 DC-10 在 1979 年一年有 3 起意外,雖然最後證明與飛機本身沒有直接關係,但 DC-10 遭要求停飛並陷入龐大訴訟,麥道資金吃緊,無力花大錢再全新設計,因此將 DC-9 改裝新機艙、航空電子裝置、改善航空動力學,以及升級引擎,就這樣打造成 MD-80。最早採用的是瑞士航空,但 MD-80 一開始還無法在本國市場取得重要客戶。

從 1977 年開始接單到 1982 年 8 月 1 日,麥道只收到 109 架訂單,這樣的數量實在不足以拯救公司,但麥道孤注一擲的行銷決策,在 1982 年 9~12 月衝刺了 75 架,穩定了 MD-80 的軍心,也成為麥道的救世主。直到 1997 年麥道還是支撐不住由波音購併為止。這個行銷策略的主要對象就是美國航空。

當時的美國航空可說與麥道是難兄難弟,麥道深陷財務泥淖,美國航空也沒有好到哪去,美國航空當時主要機種波音 707 與波音 727 已過時老舊,需要全面更新機隊,諷刺的是,正因油耗帶來的營運成本高漲,使美國航空當時阮囊羞澀,根本無力購買新機更新機隊,因此 MD-80 推出時,美國航空原本沒有購買意願。

對美國航空來說,不換新機就沒有錢,沒有錢就不能換新機;對麥道來說,沒有主流航空公司買單就不會有人跟進。眼看雙方就要一起因雞生蛋、蛋生雞問題而完蛋,麥道此時向美國航空提出無法拒絕的提議:那就是,既然買不起,就先用租的吧!甚至要是租了不滿意,還能提早解約,這樣一來,資金壓力都在麥道本身,但麥道也提出附加條件,就是一旦 MD-80 讓美國航空賺錢,麥道也要分紅。

麥道的財務已相當困難,還提供這樣的提案,都犧牲到這個程度,美國航空自然「笑納」,1983 年 5 月接收第一架 MD-80,這下「一試成主顧」。MD-80 比當時的波音 727-100 燃油效率大增 37%,此外,MD-80 在美國航空的安排下有 142 個座位,超過 727 的115 個座位,成本降低,營收增加,MD-80 成為美國航空的救世主。

麥道以同樣的租賃方式出貨給環球航空(Trans World Airlines,TWA),日後環球航空歷經 3 次破產最終售予美國航空,兩家的 MD-80 機隊合而為一。36 年來 MD-80 一直是美國航空窄體客機的主力,總計 383 架,在 MD-80 總數占將近三分之一,MD-80 與美國航空彼此互為代表性象徵,也因此成為美國人懷舊的對象。

MD-80 推出後 2 年,波音才推出競爭機種波音 737,兩年空窗期讓 MD-80 得以在美國市場打下一片天。波音 737CL 推出的同一年,美國航空還加訂 67 架訂單。另一大競爭對手空中巴士(Airbus)的 A320,則到 1987 年才推出,美國的航空公司對空中巴士初期沒有太大信心,美國航空要到 2011 年才下單購買 A320,達美航空則是 2008 年,因西北航空破產併入達美航空,才把機隊的 A320 帶進達美。

▲ MD-80 駕駛艙。(Source:Timo Breidenstein [GFDL 1.2 or GFDL 1.2], via Wikimedia Commons

MD-80 淘汰讓許多機師心懷感傷,至今共有 1 萬名機師在機上受訓與飛行過,儘管 MD-80 沒有現代飛機的各種全新電子輔助系統,且操控介面的人因設計可說相當糟糕,但老派機師卻喜愛它未有太多自動飛行功能,讓機師有更大的控制性;航空公司喜愛它的堅固耐用,稱之為「空中富豪」(Volvo),耐操耐用;達美航空公司的 MD-80,以 32 年機齡一日飛 5 班,也勝任愉快。但長江後浪推前浪,儘管 MD-80 油耗勝過 727,卻不如更晚推出的空中巴士 A320、A220,以及波音 737,因此輪到它面臨淘汰。

美國航空將把手上的 MD-80 送到新墨西哥州羅斯威爾的沙漠退休,有 2 架捐給飛行訓練學校,未來有些可能會賣給其他航空公司,但機率不高。這些 MD-80 最可能的結局是有部分成為「殺肉機」,拆取零件給其他尚在服役的 MD-80 使用,其他可能就從此靜靜佇立在沙漠中。暫時在它們身旁的,是因為連續意外,全面停飛只好暫停於同一場地的波音 737 MAX,退休老機與新機擺在一起,頗有歷史的諷刺感。

達美航空的 MD-80 目前還在服役,但是也宣布 2020 年將更新機隊讓 MD-80 退休,因此達美航空的 MD-80 繼續飛行的時間也進入倒數計時。這款代表性飛機即將完全落幕,讓航空業的歷史又翻過令人感傷的一頁。

(首圖來源:Flickr/Grant Wickes CC B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