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灣每個男人都有的 Gap Year 談壯遊這件事

作者 | 發布日期 2015 年 06 月 23 日 10:00 | 分類 人力資源 follow us in feed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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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在人生中,要是遇上了瓶頸,有許多人嚮往著能放下一切,徹底放空,來一場不顧後果的壯遊,期盼有如許多心靈電影中的主角,在過程中雖然迷失,最終卻追尋到人生的意義,重新再出發。有需求就有供給,在人心渴望下,許多部落客、寫手以及網路內容農場平台,也迎合大家的綺想,發表與選錄這樣的文章,好衝刺流量,最後總免不了引起一番論戰,與事實不合者遭人「起底」是膨風吹噓,真能過得很好的,也往往挨批是炫富或不食人間煙火。



無論如何,到底生涯中斷一年不工作,進行壯遊或自我追尋的所謂「Gap Year」,對人生是利大於弊,還是得不償失?許多人可舉出賈伯斯赴印度進行禪修的例子,但這也可能是「存活者偏差」,因為下場悲慘而沒沒無聞者可不會像賈伯斯一樣人盡皆知。職場與生涯規劃,若只是談個人經驗,只能算是「臨床個案報告」,還是需要一個更巨觀、更科學的辦法,來研究這件事。

在台灣,這件事的答案或許比想像中容易尋找。

是的,台灣可說幾乎每個男人都會有「Gap Year」:硬生生把你的生涯職業規劃中斷,到一個一切都與正常社會大不同的異世界去「壯遊」一兩年,那就是戲稱為「國軍 Online」的兵役,而每個當過兵的臭男生,總有談不完的當兵經,所以,我們有非常充足的樣本,可以來研究這件事。

結論很明顯,絕大多數經歷國軍「Gap Year」的台灣男性,都不認為 Gap 了這一兩年會是件好事,反而有極大損失,不然也不會有許多人千方百計想免役了,原因也非常簡單:在許多職場環境,中斷職涯都有負面影響。

在某些論資排輩的職場環境,例如醫療體系或公務體系,早進一年就早一年卡上位置,中斷一年,就一輩子落後同年一年,而很多大型到官僚化的民間企業也是如此。

而在某些技術日新月異的職場領域,例如資訊科技領域,與世隔絕一年,和產業發展脫節的影響之大難以想像,一位知名創業家與科技媒體經營者分享其入伍前後經歷:在入伍前原本是國內最頂尖的一流好手,服完兵役後,資訊軟體科技已經完全改變,竟連最基本的問題都只能不恥下問,如此對職涯發展當然有可怕的負面影響。

需要長期持續經營知名度的職業,如藝人、歌手、作家等,也往往因為職涯中斷而受到重傷害,因此經常傳出藝人逃避兵役,這是因為這類職涯一旦中斷,可能就遭人遺忘而前功盡棄,復出時,又得從零開始經營。

所以,大體上來說,半途中斷對職涯發展顯然不會是什麼好事,不信你去問問當過兵的朋友。

 

結果好壞取決如何壯遊

不過,對個人來說,這影響可能隨每個人而有所不同,同樣是在軍中「壯遊」,有的人磨平了稜角,鍛鍊出忍受艱困環境的耐力;有的人則學會了八面玲瓏、巧言令色;有的人學會了虛偽造假、宮廷內鬥;雖然不是什麼正面的事,但對未來職涯也不能說沒有幫助,但也有人渾渾噩噩過完全程,只學會了抽菸。

真正去環遊世界壯遊也是一樣,大體來說對職涯發展有害,但不能一概而論,在少數情況,不一定中斷職涯就絕對負面,也不一定周遊列國就會被企業視為紈褲子弟,端看如何壯遊。

兩位同樣學習外國語言而留學的留學生,一個翹掉全部的課趁著有宿舍住整天壯遊,一個則寒窗苦讀足不出戶,結果未必是苦讀者得到企業青睞,因為壯遊的那個懶惰蟲雖然課業全部被當,卻在遊歷的過程中用心觀察每個小細節、認識每個小人物,了解該國的風土民情,還結交不少外國友人,對企業了解當地市場有極大幫助;而苦讀的勤勞鬼雖然對該國的語言與文學瞭若指掌,卻連基本的產品單字都不認識,結果當然不會錄取。

但是,如果「壯遊」只是到每個風景景點前自拍上傳社群網站炫耀,連景點的背面都沒走過去看,這樣別說企業不屑一顧,連寫網路遊記也是乏善可陳,無人想看。

在美國,還有這樣的例子,一位法律人對成天打官司極為厭煩,終有一天鬧了家庭革命,要求父母允許他壯遊一年,完成他的心願:成為搖滾樂手。於是,他在那一年內,與同好組織樂團巡迴全美演唱,很不幸的,他空有音樂志趣,並沒有音樂才華,最後當他回到法律界時,你以為在論資排輩的環境一定吃癟?不,他因為在音樂圈混了一年,對音樂界的了解,成為他的第二專長,結果走上演藝授權法律服務的特殊領域,發展比先前更好。

這個故事聽起來振奮人心?魔鬼藏在細節中,這位成功者,之所以能中斷職涯一年來圓夢,原因是家產殷實,無需他賺錢奉養兩老,更重要的是他人在美國,先前又擔任高薪法律工作,因而存下不少老本,所以追夢一年後,不僅不用擔憂經濟困境,反而還在職場上更為精進。

在歐洲,還有另一個看似更為勵志的故事,一位足球教練,在執教多年後心生倦意,身體也每況愈下,於是他公開宣布離職,說要好好休息一年,調養身心;不過,最後他的「Gap Year」只有 8 個月,因為 8 個月後,一家世界一流的球會主動找上門來請他復出,還給了他世界第二高的薪水,年薪高達1,600 萬歐元。

所以 Gap 很有用?魔鬼藏在上面的敘述中沒有告訴你的部分,這位教練是佩普‧瓜迪奧拉(Josep “Pep" Guardiola i Sala),他的前一個球會是舉世聞名的巴塞隆納隊,而他在巴塞隆納隊曾創下足球界絕無僅有的六冠王驚人榮耀,是巴塞隆納隊全盛時期的代表人物,以他在足壇這樣的成就與地位,自然不論要 Gap 多久,都會有人捧著大把鈔票請他復出。

 

美麗夢想與殘酷事實應並陳

你說:已經成功的人怎麼 Gap 都行,窮人就無法尋夢,這世界豈不是太不公平,這不就是富者越富,窮人無法翻身的階級複製嗎?

是的,富者越富,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殘酷的事實。

鼓勵人們追尋夢想是好事,因為許多有資格尋夢的人裹足不前,需要有人激勵他們行動,而全球青年多的是早在二十出頭就壯遊世界了,鼓勵台灣青年多拓寬眼界也絕非壞事,但媒體不應該只編織美麗的夢想,同時也必須描述殘酷的事實:原本就資源豐富、能力強、人脈廣,受企業青睞的高階人才,不論如何都更容易成功,就算失足也很容易站起來,職涯中斷,經常反而是創造下一個高峰之前的沉潛;但條件較差的人,禁不起失敗,這個多數人不便明說的事實,在做生涯重要決策時,恐怕需要放在心中,細細思量。

(首圖來源:Flickr/Nick Page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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