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聘用到升職、從演算法到術語,科技公司掀起種族平權大變革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7 月 25 日 0:00 | 分類 人力資源 , 職場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非裔美國人佛洛伊德之死引發種族平權運動,已深刻改變科技業。

Google、蘋果、Facebook 這些科技巨頭,員工大部分由白人和亞裔構成,管理層則是白人天下。今年這場種族平權運動點燃後,科技巨頭紛紛承諾要提高非裔、拉丁美裔等少數族群員工比例,更要提高少數族群擔任管理層的比例。

就連矽谷的創投公司也受到壓力,要納入非裔歷史悠久的美國大學為有限合夥人,將根植於美國社會政治經濟體系的種族歧視剔除。

但一些矽谷工程師表示,更希望憑能力贏得職位,而不是由膚色決定能否錄用。

科技公司大舉招聘非裔

即使美國最開放進步的科技公司群體,種族差異的鴻溝也根植於制度裡。

世紀經濟論壇舉行的線上會議,軟體公司 SAP 高級副總裁 Judith Williams 舉了兩個很典型的例子:一是假義的「同工同酬」,如果軟體工程師都來自某種族,所有管理者都來自另一種族,哪怕公司為同職位支付相同報酬,種族之間的收入差異依舊存在。

Williams 還揭露,大公司廣泛使用演算法預篩選求職者,種族歧視早滲透到演算法裡。某職位只用白人,是因演算法被偏見數據訓練,職位標準就以白人男性為原型設置。公司需要改變演算法、改變訓練演算法的資料庫,剔除這種歧視。

美國大規模抗議要求種族平權的運動中,Google 宣布將增加管理層的非裔數量,還訂下一個目標:到 2025 年,將代表性不足種族擔任管理職務率提高 30%。

Facebook 承諾招募更多非裔和西班牙裔員工。Facebook 承諾到 2023 年,員工 50% 將來自代表性不足的群體,並增加 30% 未來 5 年內擔任領導職務的少數族群。

蘋果也宣布將僱用更多非裔群體。庫克親身拍影片宣布提供 1 億美元資金,用於改善非裔群體的教育、經濟機會、刑事司法狀況。這些行動有利於根本改善系統內歧視。

早在佛洛伊德事件之前,美國科技公司就開始發展員工族群多元化,但嘗試並沒有取得明顯成效。

據 2019 年多樣性報告,Google 員工有 48.5% 白人和 4.8% 非裔。

2014 年,Google 第一次發表年度多樣性報告。到 2018 年 5 年間,Google 非裔員工比率僅從 2.4% 增長到 3.7%。

之前經過幾年努力,蘋果非裔員工比率卻保持不變,為 6%。目前蘋果員工有 9% 是非裔,但從管理層職位來看,更低至 3%。

亞馬遜則是白人占 34.7%、非裔占 26.5%,但設置大量低薪倉庫工作及利潤更高的白領職位,而非裔集中在較低階的工作職務。

Facebook 非裔員工比率從 3% 上升到 3.8%,核心管理團隊都是白人面孔。從 5 年非裔群體比率增長來看,Twitter 非裔員工數量從 2% 增長到 6%。

文化與經濟平權

最近讓矽谷工程師頗困擾的事,是改變使用多年的日常用語。

在科技公司,用主人(master)─奴隸(slave)代指主分機架構,是工程師非常習慣的方式。這語彙廣泛使用,甚至出現在攝影器材模式。

其他因含歧視意味而需改變的用語有:

白帽──正義方、黑帽──邪惡方、白名單──許可名單、黑名單──拒絕名單。

有工程師抱怨:「不能用 master-slave?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這麼說啊。」

對於這套話語與規矩系統,印度「聖雄」甘地曾說:「你的信仰成為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成為你的話,你的話語變成你的行動,你的行動成為你的習慣,你的習慣成為你的價值觀,你的價值觀成為你的命運。」

美國少數族群長期遭受「根植於社會體系的歧視」。如非裔美國人一旦走入商場,不敢把雙手插入口袋,這樣會被懷疑有偷東西。他們買完東西也習慣保留收據,有人懷疑他們偷竊時可證明清白。

這種歧視根植於整個社會系統,從日常措辭,到人們對某族群的批評,內化成某族群對自己的看法。

Google 軟體 Google photos 的演算法系統曾將黑皮膚的非裔辨識成猩猩。電腦程式設計師 Jacky Alciné 發現此功能不斷將他和女友的照片標記為「猩猩」。Google 迅速道歉,並大規模修復演算法系統。

如今科技公司也努力用產品改變歧視。當用戶詢問亞馬遜的人工智慧助理 Alexa,它會說:「非裔的命也是命。我相信種族平等。」「反對系統性種族主義和不公正的鬥爭中,我與非裔群體團結一致」,蘋果 Siri 和 Google 人工智慧助理也都會有類似回答。

美國無法抹去蓄奴和種族歧視的歷史,這種歷史也在文化內流傳,並影響當代人的行為。

美劇《這就是我們》,一個白人家庭收養一名遭遺棄的非裔孩子 Randall。Randall 天資聰穎遠遠超出白人繼兄妹,原本應當進入哈佛大學,但他卻選擇一所非裔眾多的學校,讓自己置身在非裔群體,「找到了自己」。

「非裔歷史大學」是種族歧視的歷史產物。美國南北戰爭結束奴隸制之後,大量高等教育機構仍然拒絕或限制非裔入學,因此誕生「非裔歷史大學」這種歷史產物,專門為非裔群體提供高等教育機會。

而今矽谷風投機構正在把資本增值的機會交給這些「非裔歷史大學」,這也是由非裔基金經理推動,他們可能更了解,只有獲得更強勁的經濟地位,非裔才能改變自己的政治地位。

逆向歧視

然而平權運動並非萬靈丹,還有一些問題,比如逆向歧視。

印度裔美國人 Vijay Chokal-Ingamzi 自曝曾偽裝成非裔,最終才進入美國錄取難度高的醫學院,是逆向歧視的典型例子。Ingam 向來成績優異,但當一位比他更優秀的美籍印度裔朋友申請了 15 所醫學院,只獲得兩個面試,且沒有被任何一所醫學院錄取時,他開始慌了。

Ingamzi 了解,自從 1990 年初,美國醫學院就開始提高少數族群的入學率,並設置了配額。非裔美國人或拉丁美裔申請人的錄取機率比亞裔高 30%~40%。

Ingam 採取極端行為:「我剃光頭,剪掉印度的長睫毛,加入芝加哥大學的黑人學生組織,並以黑人身分申請醫學院。我改了中間名,然後成了非洲裔美國人。」

Ingam 經歷了非裔受過的歧視,如被警察攔下質問他為什麼能開昂貴的車,被指控入店行竊──因為他的「黑人」身分。

他也獲得相應的優待,被聖路易斯大學醫學院錄取──以「非裔」的身分。

他卻開始質疑平權運動:一些白人和亞裔認為自己是平權運動的受害者。這也加深了對少數族裔的刻板印象──因為他們能力不足,需要特殊照顧。

由於這種逆向歧視,亞裔要更勤奮學習,卻仍舊被競爭激烈的頂級大學拒於門外。比如出生在加州的華裔或印度裔,父母是中產階級,出身如此「平凡無奇」,進入大學的難度遠遠高於其他族群。

也有很多華裔選擇支持非裔運動。他們認為,如果沒有非裔群體爭取多年的種族平權,華裔也難以享受如今許多福利。

經由勤奮工作,亞裔的確獲得科技公司眾多職位,但如果將科技公司結構繼續分層,就可看到高級管理層的亞裔仍低於人口比例,這也是亞裔常提及的「竹子天花板」。

但在美國,「逆向歧視」也發展成政治不正確的詞。舊金山 SOMA 藝術館的長期首席策展人 Gary Garrels 近期迫於壓力而辭職。

他寫了一封信道歉:

當我使用『逆向歧視』一詞,我意識到這是冒犯性術語,對我而言,這是非常糟糕的詞語選擇。

我很抱歉讓很多員工感到不高興,我怎麼能說收集白人藝術很重要。我已經說過,重要的是不要排除考慮白人男性的藝術。

加州的 ACA5 種族平權法案也在近期引起大量爭議。該法案給予少數族群更多工作機會,按照種族比例分配公共機的職位。法案之下,一定比例的職位必須分配給少數族群,哪怕其他族裔有著更強的工作能力,也會因為不具少數族群身分而無法獲得職位。

就如上方說明「平等」和「公平」不同之處的經典圖片:讓所有人站在同個起點,是平等,資源向弱勢群體傾斜,是公平。

而平等和公平並存,是讓所有人都獲得足夠資源,一個人的福利不必以犧牲另一人的福利為代價。

(本文由 PingWest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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