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廠持續退出,日本本土國防工業急需振衰起敝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2 年 01 月 20 日 8:15 | 分類 國際貿易 , 軍事科技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日本新任首相岸田政府為了因應中國與北韓威脅正大舉增加國防預算,這對日本本土國防工業來說似乎是一大助力,然而及時雨似乎來得太晚,許多日本大廠過去幾年陸續退出國防市場,還殘存的也都是苟延殘喘,技術與產能亟需大舉投資提升,但投資意願缺缺。

防衛大臣岸信夫稱,日本國防產業如今就如同所有沒有正向生產的公司脆弱,這說明當前日本國防產業的危急,日本國防產業大多依附主要大企業,企業總體來說不見得面臨危機,但近年許多大企業國防產業部門卻逐漸遭棄。

以起重機、推土機及挖掘機為主要產品的小松製作所,也為日本陸上自衛隊設計製造偵察警戒車、輕裝甲車、裝甲運兵車等,但 2019 年產品無法符合防衛省需求標準,停產防彈輕裝甲車。小松製作所原本為第七大國防供應商,如今只繼續維修工作及彈藥製造。

化工廠大賽璐生產賽璐珞、有機化學品、安全氣囊充氣炸藥等高性能化學品,也為日本航空自衛隊生產飛行員緊急逃生時的噴射座椅系統,但 2020 年決定停產。

2021 年 3 月三井工程造船將軍艦製造部門轉售三菱。住友重機械工業也因長期獲利前景不佳,2021 年停產陸上自衛隊用 5.56mm 機槍。

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原本超過 60 家會員有國防產業相關業務,如今減到僅剩 10 家。2003 年時日本曾有 12 家企業名列全球百大國防產業,到 2019 年只剩 3 家,2020 年更僅剩三菱重工勉強維持日本的面子。即使岸田政府與岸信夫希望大力注資國防振衰起敝,但產業一旦萎縮到一定程度,連上游零組件供應都會消失,再不拯救就回天乏術。

日本國防產業到底是怎麼走到這個地步?追根究柢產業經營需要長期獲利基礎,冷戰期日本大舉採購戰車、裝甲車、卡車等陸戰裝備,以備戰假想蘇聯紅軍入侵,許多都是向國內廠商購買,這讓二戰後本來遭限制打擊的日本軍工產業重新萌芽,然而冷戰結束,日本認為蘇聯入侵威脅解除,國防預算 2003~2012 年縮編 5%,更大舉縮編軍備採購。

冷戰末期到冷戰結束初期的 1989~1998年,日本防衛省平均每年採購自走砲、裝甲車、卡車 68.6 輛,相較 2009~2018 年平均每年採購僅 26.6 輛,不僅陸上自衛隊如此,海上自衛隊採購掃雷艦、護衛艦,空中自衛隊採購戰機、直升機,都一樣大縮減。

結果是軍備採購的期程拉得很長,國防產業供應鏈不僅因採購減少營收縮水,更久久才採購一次,得要餓很久才能吃一頓飯,維持設備與工程師的負擔相對越來越重,利潤又不高。日本國內採購設定毛利率僅 5%,對經營風險高的國防產業來說根本吃不消。相對美廠洛克希德馬丁毛利要 10% 以上。

由於國內採購減少,市場變得極狹小,住友重機械工業表示,就算市占率 100%,營收也微不足道,這就是停產機槍的原因。那麼,發展出口如何?

日本企業對出口不夠積極

日本戰後受盟軍限制不能出口武器,1950 年韓戰爆發後,美國要求日本協助提供維修零件,從此才開啟零組件可出口,但日本仍對武器出口戒慎恐懼,1967 年提出三原則自我限制,1976 年三木武夫更擴大禁止軍售範圍到三原則以外國家,直到 2014 年安倍內閣才解除限制。然而,日本想打入國際武器市場, 6 年來仍常吃閉門羹。

日本想出售 P-1 海上巡邏機給英國,最終遭美國搶標;向澳洲兜售蒼龍級潛艦 ,卻是法國得標,最後法國也在美英澳協定後失去潛艇訂單;出售新明和工業製造的 US-2 水上飛機予印度案,因價格問題談不攏;日本想出口雷達給泰國、戰艦給印度,同樣破局。2020 年 9 月,日本才終於談成三菱電機出售空中監視雷達給菲律賓。僅一項成功出口的情況下,日本廠商實在無法指望出口市場,只能靠本國市場餵養。

近 10 年來因應中國與北韓威脅,日本政府重新提升國防預算,大體每年增加 10%,但增加的預算卻沒能讓國內廠商雨露均霑,因為這階段日本需要採購飛彈防禦系統、長程巡弋飛彈、隱形戰機,日廠這些領域技術未能跟上時代第一線,結果是大多向美國購買,加上貿易平衡需求,使日本向美軍購金額暴增 10 倍。

日本國內廠商慘遭「放生」,可說雞生蛋蛋生雞問題,美國開發 F35 戰機預算高達 6.1 兆美元,日本根本不可能拿出這樣的預算,自然更不可能投入研發到能開發出與 F35 相匹敵的戰機,事實上,日本國防研發經費別說遠遜美國,還落後南韓、英國、德國,甚至土耳其。日本國防研發占總研發費用只 3%,遠低於南韓 16% 與英國 11%。

日本國防產業不僅投資遠遠不如國際對手,部門發展與人才來源更受日本戰後左派反戰言論大行其道,民眾鄙視國防產業為「死亡販子」,受影響的結果是產品技術落後領先國家,連日本政府都要向外軍購,目前日本是全球第 12 大軍武進口國,占全球市場 2.2%。

2022 財年日本國防預算研發經費大增 1.4 倍,包括設想打造電磁軌道砲。世人認為日本工業科技進步,就算國防產業些許落後也能很快跟上,但國防領域,人人都想買最先進一流的裝備,三菱重工製造 1990 年開始採購啟用的 90 式戰車,已經是超過 30 年的老車,川崎重工的戰車、戰機、船艦產品,功能都遜於歐美一流軍火廠,也怪不得出口沒有競爭力。

日本企業對出口也不夠積極,一方面受反戰因素影響,企業出口軍火就要被反戰分子一再騷擾,一方面日本企業習慣封閉,往往堅持日本生產,不肯接受買家要求到買方國生產,讓買家覺得誠意不足,也是屢屢失去訂單的原因。出口不力,本國市場又受對外軍購侵蝕、利潤低、訂單間隔久、國際競爭激烈,在在打擊日廠留在國防領域的意願。

雖然要說日本國防產業走向黃昏還言之過早,但大廠逐一退出,產業鏈消亡到一定程度,要復原就相當困難,這也是岸信夫積極提升國防預算,並疾呼國防產業脆弱危險的主因。

(首圖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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