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很不可靠的東西，但卻是日常生活中成千上百個抉擇的唯一依據，尤其是在法庭做生死判決的時候，時常也是仰賴證人的證詞。不過近年的研究發現，人類的記憶的確可以被外部力量操縱，即使沒有外部力量，人類記憶也大多不精確。不過科學家認為，錯誤記憶是演化需要的天性，可以幫助人類有別於機器，做出安全的決策。
Business Insider 針對人類記憶到底正不正確的問題，訪問專長認知心理與人類記憶的教授 Elizabeth F. Loftus，Loftus 認為其實扭曲人類對細節的記憶是很簡單的事，只要提供他們暗示性的資訊，甚至使用一些手段，還能讓從未發生過的事情進入人們的記憶。
Loftus 曾經做一個研究發現 70% 的受試者都在研究人員刻意操縱的記憶檢索技術下，承認他們的罪行。最早研究記憶扭曲現象的人是 1906 年的哈佛大學心理學家 Hugo Münsterberg，當時一件發生在芝加哥大學的謀殺案嫌疑人，具備不在場證明下卻因被刑求而捏造犯罪情節，且細節還不斷精進，同時也產生更多矛盾。Münsterberg 發現了這件事，當事人根本不知道其實這些都是自己捏造的，只是當時 Münsterberg 的看法太激進，當事人最後仍然被處死刑。
Loftus 也認為，無論當事人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犯了罪，還是知道自己只是躲避刑求，除非已有證據證實對方記憶遭到扭曲，不然光是聽當事人的說法，根本無從辨識記憶的真假。隨著醫學技術發展，神經科學家現在已有辦法可辨識記憶的真假。他們使用功能性磁振造影觀察腦部血流狀況，發現當事人對自己的說法有自信，且也正確的時候，掌管記憶的大腦海馬體血流增加；如果對自己的答案有信心但實際上並不正確時，這個機率大概 20%，此時掌管熟悉感的額頂葉血流量提升。
其實錯誤記憶是人類的天性，研究人員提到模糊痕跡理論（fuzzy-trace theory），表示人類在回憶事情上通常會產生栩栩如生的細節，但實際上並未發生。一項著名的實驗就是提供受試者一些相關字，譬如床、睡覺、疲勞、做夢、打哈欠等，再請他們盡量回憶，結果他們卻講出一些相關字，像是打盹、小憩之類不在名單上的詞。
研究人員將人類的記憶歸類為逐字逐句與要旨，逐字逐句記憶是記住細節，而要旨式的記憶是利用線索回憶一個模糊的過去事件，隨著年紀愈大，人類記憶愈傾向要旨；從兒童到成人，逐字記憶會愈來愈好，愈來愈能記住事情的細節，但同時也在增加要旨式記憶的能力。
意思是成年以後愈有可能講出與名單相關，但不是名單上的字，好處是比較有可能記住整個名單。兒童的記憶比較精確，老了就只能記大概，成為意義的產製者。因此並非指年紀大了記憶力就不好，而是大腦會產生偏見，目的是更快找到有意義的回憶。
事實上，要旨式的記憶反而有益於人類演化，著名的阿萊悖論就證明這一點。在人類價值觀中，拿到一大筆錢總比什麼都沒有好，這就是要旨式的記憶發揮作用，大部分人選擇最高機率拿到較少錢的選項，而不是另外一個較低機率但可以拿到最多錢的選項。
若以數學計算，期望值最高的是後者，但要旨式的記憶讓人們選擇安全的答案，這是人類為了適應生存環境而發展的能力。因此研究人員認為，不需要因為記不住細節就感到焦慮，這反而是一種能力，只要沒有到痴呆的程度，就不必要擔心。
（首圖來源：Flickr/Jack Johnson CC BY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