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賴供應鏈粉飾太平,美國難斷中國臍帶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0 年 04 月 27 日 8:30 | 分類 中國觀察 , 國際貿易 , 材料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武漢肺炎暴露出國際社會多年來依賴中國供應鏈的粉飾太平,而美國更警覺到應該速速斬斷與中國的不正常臍帶關係。但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民眾拿 T 恤當口罩、醫療人員把雨衣穿成防護衣,紐約州長古莫(Andrew Cuomo)為了呼吸器和美國總統川普隔空互嗆,空前慘重的武漢肺炎疫情一把撕裂了美國長期隱忍的暗瘡:需要的物資都來自中國。

華府痛定思痛不願坐以待斃,先是提出醫療設備要走「買美國貨」的路子,結果慘遭企業打臉。川普的前高級貿易顧問蕭奧(Kelly Ann Shaw)22 日並警告,疫情期間不要倉促對美國的供應鏈做出重大改變,否則將導致不良政策。

事實上,美國想和中國切割要比想像的複雜太多,不說眼前救命急需的醫療用品讓川普話不敢說絕,就是兵家必爭的稀土問題一天不解決,華府就難放手一搏。稀土是製造飛彈、戰機、夜視鏡這類武器與高科技設備的必要礦物,只要這條命脈掌握在對方手中,美國想擺脫中國就是一場左右為難的困境。

中國稀土霸主

首先,中國是全球最大稀土生產國,根據美國地質調查所(USGS)的數據,美國進口的稀土約 80% 來自中國。除了武器升級需要稀土之外,現代電子產品也離不開它們,從智慧手機、電視、吹風機、電動車到油電混合車裡都有稀土。

而且全球只有兩個地方能大規模精煉稀土,分別在中國和澳洲礦企利納斯公司(Lynas Corp.)在馬來西亞關丹(Kuantan)的工廠。但據調查,利納斯只占 2017 年全球稀土產量約 12%,中企則占逾五分之四的大宗。正因如此,中國 2019 年 5 月在美中貿易戰的關稅報復清單中,鎖定美國唯一礦企傳達稀土可當武器的訊息,才會具有震懾效果。

而這個美國唯一的稀土礦企,就是開採加州山隘(Mountain Pass)礦場的 MP 材料公司(MP Materials),但根據路透社 22 日報導,美國能源部(DOE)已通知政府科學家不要與他們合作,因為這家公司有近十分之一是由中國投資人所有,而且在銷售與技術上還得仰賴中國。

MP 材料有中國色彩

MP 材料形容自已是一家主要由美國員工構成的美國民營公司,但有 9.9% 是由中國的盛和資源控股所持有。DOE 旗下的關鍵材料研究所(Critical Materials Institute)臨時所長洛格拉索(Tom Lograsso)說,MP 材料公司的所有權結構顯然是個問題,而能源部下達的指示,表明了渴望讓商業稀土產業復活的美國,正面臨的競爭壓力。畢竟自二戰曼哈頓計畫(Manhattan Project)製造原子彈以來,美國的這項產業已經幾乎消失殆盡。

加州山隘礦區是在 1940 年代後期首度開放,當時提煉的稀土「銪」用在電視的紅色所需。到了 1980 年代初期,這處礦產已能提供美軍在 1990 年第一次波灣戰爭的大多數裝備需求。

然而,中國加速大規模稀土精煉的發展並開始提高出口,削弱了其他製造商的實力,落實中國前領導人鄧小平在 1992 年定的調:「中東有石油,中國有稀土。」

如今,MP 材料每年要運送超過 5 萬噸濃縮稀土到中國加工處理,這部分是美國產業的弱點。美方希望能在今年底自行加工,達到每天針對 2 種最常見的稀土金屬生產 5 千噸,以滿足美軍需求的目標。但部份專家認為,對廢物處理和過濾計畫的環保憂心,令人懷疑山隘礦區能否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標。

稀土命脈攸關國安

面對主控全球稀土供應的北京,重振國內稀土生產已成為華府與中國關係的當務之急。佛羅里達州參議員盧比歐(Marco Rubio)就說,美國的國防構成要素仰賴中國,可能已造成戰略性的軍事威脅。這和北京關稅懲罰美國僅存的一家稀土礦企,藉此表明中國在全球稀土供應的強大,來警告美國勿輕舉妄動是同樣的道理。

事實上,中國曾在 2010 年的一場外交爭議中,停止對日本的稀土供應,令美方擔心中國是否會對他們重施故技。而 MP 材料只是仰賴中國稀土的眾多美國公司之一。好比蘋果 iPhone、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的 F-35 戰機、通用動力(General Dynamics)的潛水艇都離不開中國稀土。

川普總統上台後已要求五角大廈為美國的稀土專案提供資金,並下令升級稀土供應鏈,警告仰賴他國供應這種戰略性原料可能有礙美國國防。做法之一,就是找上澳洲共同支持關鍵礦產和稀土發展計畫,在長期由中國把持的市場進一步合作。

但儘管如此,美國在稀土產業上難以擺脫中國陰影已是事實。因此,即便被能源部列人黑名單,MP 材料仍是可能獲得五角大廈挹資 4 千萬美元研發的候選者之一。荷蘭諮詢公司艾達馬斯情報(Adamas Intelligence)的稀土產業專家卡斯提魯斯(Ryan Castilloux)說,考慮到 MP 材料與盛和資源的關係,這家公司已成為美國政府不想承認的棘手問題。而切斷與中國供應鏈的臍帶又何嘗不是呢?

(本文由 中央廣播電台 授權轉載;首圖來源:By Peggy Greb, 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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